“白莲教……红莲业火……”
昏暗的油灯下，林小强捏着那块从断眉彪身上掉落的、边缘还沾着可疑污渍的粗麻布，眉头拧成了疙瘩。布上那朵歪扭的红莲和跳跃的火焰，透着一股子邪气。粪行这种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和白莲教勾连，倒也不算出奇，可这火焰标记，总让他觉得不是简单的信物那么简单。
“大师，您念叨啥呢？”赵狱卒凑过来，三角眼盯着那布片，一脸嫌弃，“这腌臜玩意儿，赶紧扔了吧！晦气！那断眉彪被咱的‘黄金汤’泼了个透心凉，怂得跟孙子似的，西城粪池都归咱了！还怕他个鸟毛白莲教？”
李老头也心有余悸地点头：“是啊大师，那味儿……啧啧，我这鼻子到现在还失灵呢！断眉彪指定是怕了，躲咱们还来不及！”
王老六则憨憨地看着墙角那两大桶散发着“皇家气息”的战利品，瓮声道：“肥，够用。辣椒，能长。”
林小强摇摇头，把布片小心收进一个油纸包。断眉彪是暂时怂了，但白莲教这根刺，扎在肉里，不拔出来迟早化脓。而且……他目光扫过那两桶“御粪”。王府的肥力是足，但产量太低，风险太大。上次是运气好，下次呢？他那几颗宝贝辣椒籽，可是耗不起。
“这点肥，不够。”林小强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里，燕王府巨大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王府的马厩、厨房、茅房……那才是真正的‘黄金’源头！每天产出的‘御用黄金汤’，够养活半条街的辣椒！”
“啥？！”赵狱卒差点跳起来，“大师！您……您还想去掏王府？！上次是粪行，这回可是王府！锦衣卫！亲兵！被抓住，咱们就不是掉脑袋，是要被点天灯、剥皮实草啊！您老是不是被那‘御粪’味儿熏迷糊了？”
李老头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使不得！万万使不得！王府的茅坑，那跟龙潭虎穴有啥区别？别说偷了，靠近点都要被当刺客射成筛子！”
“富贵险中求！”林小强眼神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赌徒般的狂热，“王府的肥，是顶级的！有了它，辣椒就能疯长！咱们的‘雷火快餐车’就能东山再起！断眉彪那帮人，还有钱扒皮，算个屁！到时候，咱们就是北平城的‘辣椒大王’！”
他压低声音，开始部署他那个胆大包天的计划：“王府西北角，靠近马厩那边，有个偏僻的夹道，墙根下有个排水沟，连着里面的一个大化粪池！那是‘黄金’的源头！咱们的目标，不是去掏现成的坑，是去源头取水！用这个！”
林小强从角落里拖出一个物件——那是用几个大号猪尿泡（花光了最后几个铜板买的）和几根打通关节的细竹竿，再用破布条和鱼鳔胶勉强连接起来的……**简易虹吸装置**！样子古怪丑陋，活像几条连在一起的巨大鼻涕虫。
“这……这玩意儿能行？”赵狱卒一脸怀疑地戳了戳那软塌塌的猪尿泡。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林小强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咱们给它起个响亮的名字——‘御膳房黄金汤特供虹吸神龙’！”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哀嚎。
林小强四人，再次推着那辆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雷火快餐车”，如同黑夜里的耗子，悄无声息地溜到了燕王府西北角的高墙外。这一次，车板上固定着的不再是马桶，而是那个造型奇葩的“虹吸神龙”，以及几个用来接“汤”的大木桶。
寒风刺骨，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空气中弥漫着王府特有的、混合着上好木料、熏香以及……隐约传来的马粪气息。高墙如同黑色的巨幕，压得人喘不过气，墙头隐约可见巡逻兵丁晃动的影子。
“老李，听！”林小强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李老头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墙砖上，凝神细听。墙内，隐约传来马匹偶尔的响鼻声，还有……哗哗的水流声！是化粪池的方向！
“有动静！里面……里面在‘放水’！”李老头激动得声音发颤。
“好！天助我也！”林小强眼中精光一闪，“老六，快！把‘神龙’架起来！老赵，警戒！”
王老六力大沉稳，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长长的、连着一串猪尿泡的竹竿，顺着墙根下那个狭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排水沟口，慢慢伸了进去。竹竿在沟里艰难地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每一次摩擦都让林小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竹竿似乎触碰到了目标！王老六凭着感觉，用力将前端调整角度，然后对着林小强用力点了点头。
“快！捏紧这头！吸气！”林小强低吼着，将竹竿的另一端塞给李老头。两人合力，对着竹竿口，如同给巨大的风箱鼓气，腮帮子鼓起，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吸！
“咕噜……咕噜噜……”
竹竿里传来令人心悸的、粘稠液体被吸动的声响！一股难以形容的、顶级腐朽的“皇家气息”顺着竹竿隐隐透出！
“来了！来了！”林小强激动地低呼。
只见那串连在竹竿中段的猪尿泡，如同被注入了生命，开始一点一点、艰难地膨胀起来！透明的薄膜被撑得发亮，里面缓缓流动着暗金色的、粘稠的液体！这就是“御膳房黄金汤”！
“快！接桶！”赵狱卒忍着强烈的恶心感，赶紧将一个木桶推到竹竿出口下方。
“哗啦……滴答……滴答……”
粘稠、暗金、热气腾腾的“黄金汤”，终于突破了最后的阻碍，顺着竹竿，如同迟暮老者的眼泪，断断续续、滴滴答答地流进了木桶里！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但那浓郁的、顶级的“皇家气息”却迅速弥漫开来，霸道地宣告着它的到来。
“快点！再快点！”赵狱卒焦急地跺着脚，眼睛死死盯着那缓慢滴落的液体，又紧张地扫视着高墙。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滴落下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木桶里的液面，以龟速在上升。
就在第二个木桶接了小半桶，林小强和李老头吸得头晕眼花、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同惊雷的脆响，从竹竿连接处传来！
林小强和李老头吸气的动作猛地一僵！
只见连接一个关键猪尿泡的鱼鳔胶，因为承受不住那粘稠液体的压力和持续的虹吸力道，竟然……**裂开了一条缝**！
“糟了！”林小强心中警铃大作！
下一秒！
“噗嗤——！”
一股强劲的、金黄色的、粘稠的“黄金汤”，如同压抑了千年的愤怒，猛地从那裂缝中喷射而出！目标——正对着林小强和李老头的方向！
“我操——！”林小强反应极快，猛地一个懒驴打滚向旁边扑去！
“哎哟妈呀！”李老头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喷了个正着！滚烫粘稠的液体糊了他满头满脸，那顶他视若珍宝的破毡帽瞬间变成了“黄金帽”！
这还不算完！
那强劲的喷射压力，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裂缝瞬间扩大！
“噗——哗啦啦啦——！！！”
一股更加汹涌澎湃的“黄金汤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和毁天灭地的“皇家气息”，从破裂的猪尿泡中狂喷而出！不再是滴答，而是狂泻！如同一条愤怒的、粘稠的金龙，张牙舞爪地扑向猝不及防的四人，以及他们脚下的地面！
“我的新桶！”赵狱卒看着被“金龙”扫过的木桶，心痛地惨叫。
“救命啊！”李老头被喷懵了，在原地手舞足蹈，像个被浇了热沥青的猴子。
整个墙根下，瞬间被粘稠、滚烫、散发着顶级恶臭的“黄金汤”淹没！地面变得滑腻不堪，如同泼了一层厚厚的、粘性极强的油！
“什么动静？！”
“有刺客！西北角！快！”
墙头上，巡逻的侍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开闸泄洪般的巨大声响惊动！火把瞬间亮起，人声鼎沸，脚步声和刀剑出鞘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向这边涌来！
“完了！快跑！”林小强肝胆俱裂，也顾不上什么“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