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向南疾驰，洛杉磯还未醒来，深蓝色的波涛已在晨曦中翻涌。
海风吹散了维多利亚的红髮。
她很自然地就坐上了副驾驶，丝毫没有身为员工的自觉，心安理得的让唐暮当司机。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维多利亚看著窗外大海，忽然开口。
唐暮愣了下：“嗯？为什么这么问？”
“100美金买一张卡车司机的涂鸦，你是慈善家吗？”
唐暮转头失笑：“原来是这事，我可不是慈善家，这绝对是笔一本万利的生意。”
目光重新看向前方公路，唐暮继续开口，嘴角上扬：“再说，100美金而已，他就算不是吉姆，我也会给他。一百美金买一个可能的梦想，很划算啊。”
维多利亚不再说话，只是轻轻哼了声，似乎並不认同这种带著浪漫主义的投资逻辑。
唐暮也没有过多解释，总不可能告诉她，这卡车司机马上就会把自己的噩梦拍成电影带给全世界吧。
皮卡驶入trw总部的巨大停车场。
饶是唐暮有所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晨雾里，数百辆车的后备箱打开著，摊主们大多著工装或衬衫，看著就是些工程师。
后备箱里，则是美利坚的工业基石，被拆解的雷达，巨大的军用电容，成捆的镀银线……
“爽啊！”唐暮的神经不断被戳动，这里对他来说就像是真正的宝库，目光所及只处，就有无数的未来可以被发掘。
他边走边看，暗自庆幸，出门前先向多米尼克借了笔现金，否则今天还真不一定能买爽了。
“先別急著爽，聚焦目標。”唐暮提醒自己。
唐暮在一个摊位前停了下来，维多利亚也跟著停下来。
眼前摊位上，那些电路板上竟然刻著“美国空军”的字样，边上明显看得出原先的“机密”二字，但竟然就这么被人草草划去。
维多利亚有些被嚇到，紧张地拉了拉唐暮的衣服：“我们会不会被fbi抓起来，这看起来像是战斗机上拆下来的。”
唐暮则一脸轻鬆，目光都无法从这些东西上移开：“別担心，只要不卖到莫斯科就没关係。”
他拿起一块，指了指板子上的黑洞给维多利亚看：“你看，核心的加密模块已经被销毁了，在別人眼里这板子就是废物，只能用来提炼那点可怜的金粉。”
“但是……上面的通用逻辑晶片，对我们来说就是宝贝！”
他將板子扔给摊主，继续向前走著，口中感嘆道：“国防部花了纳税人几十亿美金研发这些东西，我们现在1美元就能买走，五角大楼还得谢谢我们。”
维多利亚对技术也不是太感兴趣，她在乎的是成本，是利润，至於什么样的技术，战斗机还是烤麵包机，对她来说並无所谓。
但她还是小声说了句：“你都是从哪学的这些呢，维修铺吗？”
维多利亚小时候可是见过不少行业真正的天才，但她在唐暮身上却感受到了那种对於技术更强的自信。
特別是他在电子、晶片等领域的知识，根本就不像是个普通人，反而像是一个真正的专家，可他才20岁都不到啊。
唐暮听她这么问，赶紧打哈哈掩饰过去：“哈哈，对，赖师傅教的，修多了就会了。”
维多利亚也没有继续追问。
又过了两排，唐暮在一个老头的摊位前停下。
老头穿著空军夹克，看著是个退役军官，摊位边上甚至放了个星条旗。
几个防静电管里装满的晶片吸引了唐暮的注意，摊主標价1刀1颗。
“德州仪器ti產的d2708eprom，”唐暮拿起外面展示那颗看了看。
“引脚有锡渣，是拆机件，但保存的不错，窗口也没氧化，绝对不止这个价格。”
他在维多利亚耳边低语。
维多利亚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经过这段时间唐暮的科普，她已经有了基本的概念。
一套太空侵略者主板需要4颗晶片，加上pcb光板和其他电容电阻损耗，或许还有后续的人工费……
如果拿下这些晶片，单套主板成本能控制在30刀以內！
也就意味著，唐暮的生意，只要开机半天就能回本！就算后续单机营收会下降，那也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简直就是印钱！
心中计算完毕，维多利亚对唐暮点点头，隨后转向摊主语气果断：“500颗全要了，现金。”
维多利亚准备掏钱，唐暮也伸手去拿防静电管。
就在这时，忽然有另一只手伸出，同时也抓住了管子。
唐暮顺著那只手看去，一名矮个子亚裔学生模样的人，背著个巨大登山包，正气喘吁吁站在那。
孙正义！
儘管现在的孙还很年轻，脸上稚气未脱，头髮还很茂盛，但唐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
世界竟然那么小，自己刚截胡了他的烧录机，这会竟然还能在晶片摊上又碰到了。
“抱歉，抱歉。”年轻的孙正义操著日本味道的英语，嘴上虽然说著道歉，手却抓得死死的。
“能不能让给我，我的项目急需这些晶片，我可以加价。”
然而，唐暮可没有因为他的客气而鬆开手：“先到先得，全世界都是这规矩。”
摊主老头看到两只亚洲人的手同时伸向他的美国技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用力把防静电管从两人手中抽了回去。
他对著地上吐了口唾沫，眼神轻蔑道：“把你们的脏手拿开，我不卖给东洋佬！这是美利坚的技术，不是给你们拿回去造收音机监听我们的！”
1978年，二战的记忆还没消退，且日本製造业开始衝击美利坚的市场，因此走出唐人街，处处充满了对亚裔的歧视。
年轻气盛的孙正义显然被激怒了，他涨的满脸通红，但根本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腰板，从兜里掏出一叠美金：
“自由贸易！老头，我的钱和你们白人的钱一样是绿的！”
老头也冷笑一声：“在我的摊位上，我说不够就不够，滚吧，小子，別逼我动手。”
还没等唐暮开口，倒是维多利亚先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