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别听她吓唬人！”
沈月梨走上前，抢过沈远峰手里的存折，翻开最后一页。
她的脸色彻底变了，尖叫出声。
“空的！余额全是零！”
“什么？”
沈远桥冲过去，夺过存折贴在眼睛上看。
“妈的，真是一分钱都没了！”
“上个月二十八号全被人取空了！”
灵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沈远峰抢过剩下的存折，发抖地一页页翻看，脸色发黑。
四十二万八千六百块，在奶奶去世前十天全部清零了。
沈月梨转过身，手指戳向我的鼻尖。
“沈念禾！你这个贼！”
“我就知道你留着破账本是贼喊捉贼！”
“分明是你趁着奶奶病糊涂了，偷偷把养老钱全转走了！”
我爸沈远舟听到这话，眼睛红了。
他正指望分这十万块钱去换挂车车头。
现在一场空，他把怒火全倾泻在我身上。
“啪！”
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肿了起来，嘴里满是铁锈味。
“你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连你亲奶奶的棺材本都敢偷！”
“钱呢？你把钱藏哪儿去了！”
沈远舟揪住我的头发，逼我抬头。
大伯母也冲上来，握住我的手腕，去掰我满是水泡的手指。
“搜她身！”
“刚才她往怀里塞了张纸，肯定就是新办的存折！”
几个堂嫂和亲戚一拥而上，撕扯我的孝服。
我的外套扣子被扯掉好几颗，头发糊在脸上。
“我没有偷！”
“那钱是奶奶自己安排的，跟你们没关系！”
我拼命挣扎，用胳膊护住胸口，指甲在撕扯中折断。
二伯沈远书站在人群外围，冲着村支书赵德柱叹气。
“赵支书，您看看，家门不幸啊！”
“我们四兄弟在外打拼寄钱尽孝，结果全被这个白眼狼吞了！”
“今天要是不让她把钱吐出来，我们怎么对得起老母亲啊！”
村支书皱着眉头，敲了敲旱烟袋。
“念禾，这四十多万不是小数目。”
“要是真在你这儿，你赶紧拿出来，不然报警你是要坐牢的。”
“报警！现在就报警抓她！”
沈月梨拿出手机就要拨号。
沈远峰抬手拦住女儿，走到我面前，皮鞋踩在我的孝帽上。
“念禾，大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毕竟是一家人，我不想把你送进监狱。”
他指了指奶奶的灵位，声音冷酷。
“现在，你跪在灵前磕三个响头认错，再把钱交出来，这事就算翻篇。”
沈远桥在后面狠狠推了我的膝盖窝一脚。
“听见没？跪下！”
我受伤的右腿失去支撑，砰的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沈远舟按着我的后脑勺，逼我往地上磕。
“快认错！把钱交出来，别逼老子打死你！”
我的额头抵在地面上，混着香灰和泥土。
我咬着牙，硬是撑着不肯把头磕下去。
“我没错……”
“真正该跪下磕头认罪的人，是你们！”
“死到临头还嘴硬！我今天就替老太太清理门户！”
沈远桥扬起旁边的竹扫帚，照着我的后背就要抽下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女声从院门口传来。
镇卫生院护士长白静宜快步走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风衣、提公文包的年轻男人。
沈远桥的扫帚僵在半空。
二伯沈远书赶紧迎上去，脸上堆起苦笑。
“白护士长，您怎么来了？”
“这丫头偷了老太太的治病钱，我们正教育她呢。”
白静宜扫了沈远书一眼，上前推开沈远舟，将我扶了起来。
她看着我流血的手指，转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表格，甩在沈远峰脸上。
“偷治病钱？”
“沈主任，你们四兄弟可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白静宜指着地上的表格，声音震得灵堂鸦雀无声。
“这是林春禾老人三个月前入院时的家属联系记录表！”
记录显示，奶奶手术前，医院曾连续联系四个儿子。
而四个人，都亲口拒绝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