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见情况不妙,赶紧拉了一下李氏的衣角,又朝她使了一下眼色,这才制止住李氏的叫嚷。
桃缇简直肺都要气炸了,她狠狠的盯着李氏,真想现在就扑过去撕烂她的嘴巴,这个老巫婆居然敢这般辱骂自家的小姐。
桃缇怒火冲天,反观姜澜意倒是出奇的镇定,她垂眸掩盖住眸中深邃的神色,站起身来直直的看向李氏,镇定自若的说道:“母亲训斥女儿不知羞耻,敢问母亲何出此言?”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她的语气带着质疑与强硬,让李氏也愣住了,一旁的姜湄意侧目神色幽幽的看着她。
只见姜澜意接着说道:“女儿昔日落水险些丧命,是太子救了女儿,并命女儿留住东宫,太子殿下仁厚,女儿感激不尽,”此时周围已经有一大半人的视线看过来,李氏的心里有些发怵,心想这个小贱人是真的不怕事。
姜澜意继续道:“女儿虽住在东宫,可东宫甚大,母亲凭什么认定女儿就和太子有不正当的行为,怎地到了母亲嘴里就这般不堪了,难道是母亲认为有什么吗?再则,让女儿住在东宫的乃是太子殿下,母亲是否也对太子殿下心有不满,这才责怪女儿?女儿自认行为举止无愧于皇恩,并无任何出格之处,为何在母亲口中竟成了下贱胚子?若是女儿真是那不知羞耻之人,那太子呢?母亲是否也是一样的想法?”
姜澜意的语调逐渐提高,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周围人也不免投来认同的眼神,看向李氏的眼神也充斥着鄙夷。
“你……”李氏被这一番话气得不轻,她没想到,这个从前在姜府低眉顺眼的庶女来到皇宫才短短不到数日便如此能说会道,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早知如此,当初羽翼未丰之时就该了结她。
一听姜澜意把太子搬出来,丹阳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她这是在向自己耀武扬威吗?以为自己现在有太子撑腰就敢如此傲慢得意,丹阳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面子上故作淡然的劝道:“好了,二妹说这些做什么,母亲无非只是关心二妹而已,你莫要胡思乱想,更不可随意诬陷于母亲。”
转头又对李氏说道:“母亲千万别放在心上,二妹年纪小不懂事,言语处冒犯了母亲还请母亲莫要放在心上。”丹阳的这番话像是在指责姜澜意的不懂规矩,她面带笑意,声音温婉动人,显得甚是端庄有度,引来周围不少命妇女眷欣赏的目光。
姜澜意微勾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她还真不屑和李氏一行人争吵,索性也未理会丹阳的话,端起一盏茶细细的品尝起来。
太后缓缓出现在宴会大厅正上方,随行而后的便是皇后太子以及一众嫔妃。
一袭明黄凤袍衬得太后雍容华贵,端庄肃穆的脸庞透着几分冷漠,浑身散发着一种尊贵不凡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跪拜,恭敬的喊道。
“平身吧!”太后坐回原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皇后面带笑容,与太子分别坐在了太后的左右一侧。
“谢太后娘娘!”众人齐呼一声,站起身来。
“哀家今晚特意邀请诸位夫人来参加哀家的寿辰宴席,还请诸位赏光,陪哀家喝杯酒,吃两块点心,聊表心意!”太后的脸颊露出浅浅的笑容,让原本肃穆的脸庞也增添了些许慈祥和蔼。
“臣等多谢太后娘娘的美意。”
太后点点头,随即挥手示意侍女上菜。
很快,菜肴流水似的端了上来,众人纷纷拿起筷子用膳……
姜澜意吃着由宫女端来的精致吃食,看着前方歌舞升平的景象,先前的不悦也抛之脑后,她低着头将面前的一只虾仁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顿时一股子鲜香充斥着味蕾,她眯了眯眼,颇为享受,抬眼间忽然一抹银色头发映入余光中,她怔住,猛然的抬头,朝着右前方的宾客席看去,却意外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太后端庄威仪的坐在首位之上,目光扫视四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她左右两侧则是太子与皇后并肩而坐,太后慈祥的摸摸太子的手,对他说道:“今日的寿诞,太子操办的很合哀家的心意,真是难为你费心。”
“只要皇祖母喜欢,那孙儿的心血便没有白费。”太子温润一笑。
宴会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歌舞也停止了表演,众宾客纷纷开始献上精心准备的寿礼,等轮到姜澜意时,太监朗声宣报,“姜家二女特献凤凰喜寿图景被一件!”
只见姜澜意缓缓从席上起身,提着裙摆款款的走到前方,朝太后福了福身,柔美清冷的嗓音响起。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祝娘娘青春永驻,福寿绵延。”
她的声音婉转柔和悦耳,听的人忍不住心头舒畅,太后难得抬起头来,面带有一丝疑惑,“姜府的寿礼不是已经送来了吗?你身为姜家二女,又为何还要送这锦被呢?”
闻言,姜澜意莞尔一笑,“太后娘娘,姜府自然准备了寿礼送给您,可这锦被则是臣女另外的心意,望太后娘娘不要嫌弃。”
姜澜意微微低着头,仪态端庄,恭谨有礼,太后瞧着殿外的女子虽容色倾城,可举止投足并没有半分的矫揉造作之态,相反倒有一种超脱世俗之外的宁静。
太后微皱的眉松展开,微微挑眉,“寻常人家送礼都送些金玉、各类珍宝瓷器可供把玩的,这送锦被的哀家还是第一次见,倒也实用的很。”她抬了抬手,立刻有宫人捧着锦盒走上前来。
打开锦盒,宫人将锦被四四方方的展开来,只见锦被上的图案栩栩如生,金丝绣上的凤凰盘踞中央,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凤尾处坠着的碧玺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好精致的图案啊!”
“这寿礼颇为有趣呢!”
殿下众宾客齐刷刷的夸赞起来。
太后也颇为满意的颔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这是你自己绣的吗?”
姜澜意低垂着眼帘恭谨的答道:“这是臣女一人所绣,臣女的婢女也在旁协助臣女,这才完成了这副寿礼,还望太后娘娘能够喜欢。”
“真是好孩子,哀家很喜欢,来人,赏赐姜家二小姐纹银千两!”太后笑眯眯的吩咐。
“谢太后恩典。”
待姜澜意退下后,太子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嘴边噙着笑容,目光柔软,似乎对她刚才的表现很是满意,而姜夫人与丹阳母女则是一直盯着姜澜意离开的背影,目光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