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七十天。顾念在空间里整理物资时，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震荡。不是从外部撞击，是从内部——那四道裂缝在同一瞬间猛地扩大，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空间内部向外撕扯。她单膝跪地，额头撞在货架的边缘，血流下来模糊了视线。白薇从外面冲进来，看到她额头上的血，脸色瞬间白了。
“念姐！你的空间——”
“裂缝扩大了。”
白薇把手按在顾念的肩膀上，掌心泛起绿光。片刻后，她的表情变了。“不是秦川，是苏禾。她在用某种仪器远程干扰你的空间。不是异能攻击，是科技攻击。她找到了秦川的研究数据，造了一台能够远程破坏空间稳定性的仪器。”
顾念咬着牙站起来，意识沉入空间。四道裂缝已经扩大到了贯穿整个空间壁的程度，四百立方米的虚空在剧烈摇晃，货架上的物资散落一地。如果不尽快阻止苏禾的干扰，她的空间会在城南之约前彻底崩塌。
上午，傅夜寒在指挥室里分析白薇的情报。苏禾在城南研究所里架设了一台空间干扰仪，能够远程破坏顾念空间的稳定性。这台仪器是秦川设计的，苏禾拿到了他的研究数据。要阻止干扰，就必须摧毁那台仪器。但仪器放在研究所的核心区域，有重兵把守，硬闯就是送死。
沈渊皱眉。“能不能用无人机携带炸药，远程摧毁？”
傅夜寒摇头。“研究所的核心区域有信号屏蔽，无人机飞不进去。只能派人。”
沉默片刻后，顾念开口。“我去。我的精神力能屏蔽感应器，空间能收纳物资。而且我对研究所的内部结构很熟悉，上次去的时候已经把地形记在脑子里了。”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平静如水。不是不怕，是把怕放在了必须做的后面。
下午，顾念站在曙光基地的大门口。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母亲坐在轮椅上看着她，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看着，要把女儿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念念，早点回来。”
“妈，我很快回来。”
顾念转身沿着公路朝城南走去。母亲坐在轮椅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路尽头。
傍晚，她到达了城南研究所的外围。趴在草丛里用望远镜观察，研究所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戒备森严。围墙上架着高压电网，大门前挖了反坦克壕沟，哨塔上探照灯来回扫射。她看到了那台空间干扰仪——架在主楼的楼顶，天线指向天空，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
她的空间壁垒在仪器的干扰下又震荡了一下，裂缝又扩大了一些。必须在空间彻底崩塌之前摧毁它。她闭上眼睛，精神力场全力外放，感知着研究所外围那些感应器的位置。至少十个，遍布在各个方向。
顾念从草丛里窜出去，身影快得像一道风。她在感应器的盲区之间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提前选好的位置上。翻过围墙，避开巡逻队，穿过空地，到达了主楼的侧面。
精神力屏障全力外放，屏蔽了体温和气息。她从空间里取出爆炸箭矢，瞄准了楼顶那台仪器的天线。距离太远了，至少八十米，不在有效射程内。她收起弩，从空间里取出绳索和钩爪，朝楼顶扔去。钩爪卡住了天台边缘，她拉了拉确认牢固，开始往上爬。
爬到一半时，感应器突然响了起来。
警报声撕裂了夜空。探照灯朝她的方向扫过来，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她被发现了，从空间里取出手雷拔掉保险销朝楼下扔去，爆炸在守卫群中炸开。她加快了攀爬速度，绳索在手掌上磨出了血。
到达天台时，仪器就在面前。她拔出匕首朝电缆砍去，刀刃切断了几根线缆，蓝色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熄灭了。空间壁垒停止了震荡。她从空间里取出炸药贴在仪器上，设好定时器，然后跑到天台边缘抓住绳索往下滑。
身后的仪器轰然爆炸，冲击波掀翻了天台的护栏。她落在主楼侧面的空地上，朝围墙跑去。身后守卫们紧追不舍，子弹从耳边飞过。
翻过围墙，跑进树林。身后追兵被甩掉了。
她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喘气。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她从空间里取出绷带缠了几圈，站起来沿着公路朝北走去。
傅夜寒在半路上接到了她。他站在公路中央，越野车的车灯照亮了她浑身是血的身影。他冲过来，伸出手想抱她又怕碰到伤口。
“仪器摧毁了。”
“你受伤了。”
“皮外伤。白薇能治。”
他看着她额头上的绷带、手掌上的血痕、膝盖上磨破的战术裤。
“顾念。”
“嗯。”
“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
“我活着回来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她没有挣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末世第七十天。空间干扰仪摧毁了。距离城南之约还有十四天。
苏禾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顾念翻墙逃走的画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仪器毁了没关系，她还有更多的手段。顾念，你会来的。对吧？
【第九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