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沈砚舟在纽约待了半个月。
他没有再来堵我。
只是总会出现在同一场会议、同一家餐厅，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我。
直到一场并购会议上，他突然晕了过去。
医生说是长期失眠加上低血糖。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没有进去。
秘书满脸疲惫地走出来。
“太太，沈总已经六天没睡了。”
“他不肯让宋小姐陪，也不肯用您留下的方法。”
我纠正他。
“叫我温总。”
秘书低下头。
“抱歉。”
“沈总梦魇时一直叫您的名字。”
我沉默片刻，把一家心理诊所的名片递过去。
“这位医生擅长创伤治疗。”
“让沈砚舟自己去。”
秘书像抓到救命稻草。
“您不进去看看吗？”
“不去。”
我转身离开。
当晚，沈砚舟追到了停车场。
他还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得厉害。
“名片是你送的？”
“秘书求我帮忙。”
沈砚舟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你还是关心我。”
他笑得很轻。
像在黑暗里抓住最后一点光。
我看了他几秒。
“路边的狗受伤，我也会给个医院地址。”
沈砚舟的笑僵住。
冷风吹开病号服领口，露出锁骨下那道车祸留下的伤。
以前我看见，肯定会心疼。
会骂他不知道穿衣服。
会脱下外套裹住他。
这次我只拉开车门。
沈砚舟忽然开口。
“我去治疗。”
“不会再让任何人学你。”
“也不会把你留下的习惯交给别人。”
我握着车门的手顿了顿。
沈砚舟像怕我不信，又补了一句。
“温迎，我不是拿生病逼你回来。”
“你不回来，我也会治好。”
“以前你抱着我，是因为你爱我。”
“不是你欠我。”
风吹过停车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沈砚舟第一次承认，我的照顾并非理所当然。
我没有回应。
几天后，秘书告诉我，沈砚舟独自接受了第一次暴露治疗。
没有宋枝。
也没有用我那句“数到二十”。
治疗时，他砸碎了一只杯子，手掌被划出血。
可他没有中途退出。
医生问他，为什么突然愿意面对噩梦。
沈砚舟说：
“因为以前有人替我扛。”
“我把她弄丢了。”
“现在不能再让她替我疼。”
我合上秘书发来的报告。
胸口有一瞬发酸。
但酸涩不代表回头。
有些改变是他该做的。
不是用来换我原谅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