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酒店的检修人员主动找到警方。
早上七点，他曾去休息室贴过停用告示。
那张黄色告示，后来在花艺包装袋里找到了。
顾云廷看见时，脱口而出：
“我只是觉得贴在那里不好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的声音低下去。
“今天是婚礼，到处都有摄影……”
工作人员说，他当面解释过故障。
“我告诉过您，设备不能使用。”
“您还问，插着电是不是就没事。”
监控没有声音。
但画面拍到了顾云廷接过告示，又亲手撕下来。
几分钟后，他站在走廊里给妈妈打电话。
他再也说不出自己不知道。
爸爸扶住桌沿。
“云廷，你到底知不知道会出事？”
他看了他很久，忽然笑起来。
“现在问这个，还有什么用？”
“我说让哥哥等一会儿，你们不都答应了吗？”
妈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告诉我，减压舱能让他睡一会儿。”
“婚礼结束，就放他出来。”
顾云廷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没有让你们关那么久！”
“是你说，要等宾客散了！”
“姐姐不许别人开门，爸爸怕他出去丢人！”
他越说越急。
“现在后悔了，就全都怪我？”
妈妈扬起的手停在半空。
许久，慢慢落下。
“对。”
“我也做了。”
顾云廷怔住。
妈妈转身对警察说：
“是我骗砚川进去的。”
“我告诉他，只躺十分钟。”
“这些，请你们都记下来。”
爸爸还想把新闻压下去。
他在走廊里打电话。
“不要出现顾家的名字。”
“酒店事故就按酒店事故处理。”
秦老爷子从房里出来，抽走他的电话。
“你儿子的名字，就这么见不得人？”
爸爸眼底全是血丝。
“公司还有那么多员工，芷柔以后也要接班。”
“家里不能全毁了。”
“你有时间想这些，为什么没时间开一次舱门？”
爸爸不说话了。
老爷子把电话放回他手里。
“公司的事，你自己交代。”
“砚川的死，交给警方查。”
随后，秦家撤下婚礼通稿，公开说明当天的新郎是顾云廷。
请柬上的顾砚川，没有参加婚礼。
秦闻瑶看着那份说明，手指发抖。
她签下名字，承认自己知道替换新郎的事，也承认曾出言阻拦急救。
笔尖停下后，纸上洇开一团墨。
老爷子叫来秘书，暂时交接了她的工作。
“调查期间，你别回公司。”
秦闻瑶没有求情。
她只把那条胸针放在桌上，问能不能替我保管。
老爷子看了一眼，推回去。
“交给清点遗物的人。”
“这一次，别再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