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结束后，秦闻瑶独自留下。
她把胸针和团扇放在照片前。
扇面上少了一颗珍珠。
她找不到同样大小的，便一直空着。
“那天你让我看，我没有看。”
她手指停在扇柄上。
“砚川，我其实知道你会难过。”
“我以为你最多哭几天。”
“以前每一次，只要我回头哄你，你都会说没关系。”
她的眼泪落下来。
我终于听见一句实话。
她知道我会疼。
只是觉得，我总能自己熬过去。
秦老爷子随后进来。
领口还别着我送她的领带夹。
那是我用兼职工资买的，不贵。
他却戴了好几天。
老爷子走到照片前，声音很低。
“砚川，爷爷给你留的位置，还在。”
“可你不想回来，就不回来了。”
后来，调查继续。
酒店的设备管理、故障告知，还有他们每个人的行为，都被逐项核查。
姐姐主动补充了自己拿走钥匙、不许助理开门的经过。
爸爸也交出了要求控制消息的记录。
顾云廷起初一直说，只是想要一场婚礼。
直到告示、聊天记录和监控摆在面前，他终于低下头。
妈妈听说，他最后问的是：
“秦闻瑶还会来看我吗？”
妈妈没有哭。
她回到我的房间，写了一封很长的信。
从我小时候丢失，写到找到我那天。
最后一页，字迹已经看不清。
只有一句还认得出来。
【我说要保护你，却连让你说一句不愿意，都做不到。】
第13章
安葬那天，爸爸抱着我的骨灰。
姐姐捧着照片。
妈妈拿着那枚压坏的胸针。
秦闻瑶跟在最后，手里空空的。
她原本想带婚戒。
临出门，又放下了。
墓地选在一片向阳的坡上。
姨婆说，我从前住的地方潮，冬天总盼着太阳。
妈妈记住了。
我站在墓碑旁，看着自己的照片。
原来我也可以笑得那么轻松。
妈妈蹲下身，把胸花慢慢放好。
“砚川，家里给你换了朝南的房间。”
她忽然停住。
很久，才低下头。
“你应该也用不上了。”
姐姐背过身，捂住眼睛。
爸爸想扶她，手停在半空，又落下去。
秦闻瑶上前，把胸针放在碑前。
碰到石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我身上始终牵扯着的力量，忽然松了。
她猛地抬头。
“砚川？”
我看了她一眼。
又看向妈妈、爸爸和姐姐。
这些曾经让我努力靠近的人，终于都围在我身边。
没有顾云廷。
也没有谁需要我再让一步。
可我已经不想站进去了。
风吹过坡地。
妈妈忽然追了两步。
“砚川！”
她伸出手，最后只接到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
我转身，向山坡另一侧走去。
那里有太阳。
身后，妈妈还在叫我的名字。
这一次，我没有因为她叫我，就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