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学刚毕业不久,他已经工作快两年了,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14年,我读大三,恋爱无果,每天麻木地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上课、下课、回寝室外加食堂果腹。日日如行尸走肉。
突然收到茄子发来的微信消息。
“你在哪儿?”茄子问。
我回复道:“寝室,下午思政课,那老师贼傻x。”
茄子不说话了,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消息:“出来喝酒吗?”
我秒回:“你来北票了?”
“嗯。”茄子回复。
我说:“不喝了,思政缺课直接挂科。”
他回复:“好的。”
上完课,我直接瘫在寝室床上,没有困意,只觉得很累,翻看手机,才看见茄子后面发的消息。
“陈书,我好累啊,真不想活了!”
我立刻跟着吐槽:”可不是咋的!这他妈的大学,累的要命,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做些什么,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这周就过去了。“
他没回复。
夜晚,我饿得不行,突然想吃学校东边,斜着一条街,那家的烤冷面了。
夏天蚊子多,我出门前,特意穿了件长袖。路过操场,一对对丧尸坐在操场上抱着互啃,操场中心还有跳舞助兴的,吓得仓皇逃窜。
这种地方太危险,全是唾液传播,十分容易感染爱情病毒。
仅是我路过的短短几分钟,我就差点被五六个穿着性感的丧尸攻陷。其中有个穿超短裙的丧尸,火焰般跳着热辣舞蹈。他奶奶的,腿倍儿白!
我买完烤冷面,在回学校的路上就吃完了。走过这条街,还有下条街,为了一份烤冷面,我走了六条街不止。
在曾经常去的大排档前,我下意识放缓脚步。我近视眼,走近才看清老板换人了,我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出过学校了。
一个散步的想法在我心里不停翻涌。
我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两罐啤酒。在街上闲逛,夏夜微风徐徐,吹得我心里软软的。
街上人来人往,在路灯映照下,好像满街都是大白腿。
路灯下有人,醉醺醺的躺坐在地上,衣服遮盖住脸,穿着一身牛仔服,污渍缠身,看起来像个工人,应该是累了吧?
我不算能喝酒的人,但很爱喝酒,一醉解千愁绝对他妈的真理!
......
我读初中的时候,那年初一,在厕所有高年级抽烟,茄子觉得很酷,也想学抽烟,打算找我凑钱买一盒。为此,茄子特意问了初三的一个大哥。
那日,茄子在厕所撒尿,看见一个初三大哥一边抽着烟,一边解开裤腰带准备撒尿。
茄子本来都提上裤子了,见到这位,他凑到旁边便池,又把裤子脱下来,假装撒尿,装作不经意的问初三大哥,什么牌子的烟好抽。
初三大哥人不错,哼哧笑了:“烟屁股最好抽。”
茄子紧追不舍:“哥,那什么牌子的烟屁股啊?”
初三大哥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回答:“什么牌子都好抽,你就挑贵的,买完给我,我把烟屁股留给你。”
茄子说:“我不是傻x。”
初三大哥被逗笑了,拍了拍茄子的脑袋:“为了耍帅学抽烟,你不傻x谁傻x?告诉你,你要是敢学抽烟,我给你打成傻x!滚一边儿撒尿去,影响老子抽烟的心情。”初三大哥骂骂咧咧的提上裤子走了,头也没回。
茄子还是学会了抽烟。
高中的时候,谈的第一个女朋友分手,他学会了抽烟;谈的第二个女朋友分手,他学会了喝酒。没有了,他只谈过两个女朋友,而且都是同班的,我和他虽然不在一个班,但我知道,他的班级已经三分天下了。后来的某一天我想起这件事,突发奇想提出疑问,“假如将历史挪到现在的时代,那两个女生谈起恋爱,算不算合纵连横?”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苦读《三国演义》,最终还是痴迷了《西游记》,只怪猴子太迷人。
茄子也喜欢孙悟空,这算是我俩唯一意见一致的时候。
我与茄子好像水与火,倒不是水火不容,但确是啥啥都相反,性取向,我现在都不敢确定了。
初二那会儿,古惑仔看多了,开始和茄子称兄道弟,见面都是“兄弟,饿没?兄弟,厕所?”
茄子过生日,我问:“兄弟,你最喜欢吃什么?”
茄子拄着下巴,学习电视剧中大佬们,那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兄弟,我最喜欢吃肯德基。”
我满脸问号,毕竟那时,我已经吃过肯德基了,我知道味道如何,于是劝阻说:“兄弟,肯德基不好吃,还死贵死贵的。”
茄子脸上露出三分不屑,七分幽怨,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兄弟,你有你的江湖,我有我的归途,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不再是我的兄弟了!”
我说:“肯德基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食物。”
茄子拍着我的肩膀说:“哈哈!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我说:“我家狗最爱吃了。”
茄子不说话了,和我扭打在一起,我又被打哭了,眼看班主任从厕所出来,正往这边走,茄子害怕被班主任发现,求饶说:“兄弟,你别哭了,我请你吃肯德基!”
听到肯德基,我哭得更大声了,我冲他喊:“那玩意儿狗才吃!”
茄子终究没能拦住我的哭声,老师发现了。
初中班主任是个脾气泼辣的女人,不到四十岁,未到更年期,胜似更年期。奇怪的是,那天她特别温柔,夹着嗓子询问情况:你俩怎么回事?
她温柔的看着我,轻声细语问:“你怎么还哭了呢?”
我抽泣着回答:“因为肯德基!”
茄子低下头,刚准备承认错误,班主任突然邪魅一笑(也许她想温柔一笑,但表现出来的模样就是邪魅),说:“不就是肯德基嘛!老师买给你俩吃。”
我不敢对班主任发脾气,就使劲摇头,恳求她:“老师,我不要肯德基。”
茄子害羞地笑了,假惺惺地拒绝。
班主任喝令道:“这是老师给你们买的,别和我客气!”说完她就开始点外卖了。
我俩低着头,跟随她走进办公室,她面带微笑慈眉善目,她那次特别大方,买了很多炸鸡薯条汉堡。茄子不再矜持,冲上去左手拿汉堡,右手抓炸鸡,嘴里塞的又鼓又满,含糊道谢。
班主任欣慰点头,直说:“快吃快吃,多吃点没事!”又看我坐在角落,盯着手里的汉堡,迟迟不肯动口,劝说道:“你也吃啊!没事,这是老师请你们的,不要钱。”
我望着手里的汉堡,眼泪萦绕眼眶,班主任不断催促,我暗暗啜泣,边吃汉堡,耳边不断回荡愤怒的咒骂:“这玩意儿狗才吃!”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懵了,一众老师,纷纷将目光投向我,有个老师还热心地端来一杯水:“孩砸!慢慢吃,别噎喽。”
班主任还在为我解释:“这孩子啊!可能是第一次吃到汉堡,感动了,感动了。”
转头安慰我说:“孩子,你一定要努力学习,只要考上好大学,未来天天吃汉堡!”我听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丢下汉堡跑出办公室。
茄子手拿汉堡追在后面,我俩一个跑、一个追。
教室走廊里,只听茄子豪放呼喊:“陈大黄(我家养的狗名字叫大黄)你还剩半个汉堡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