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
傍晚六点，天色还没黑透，门房里的气氛却已经变得有些暧昧。
小桌子上摆着几盘花生米和半只烧鸡，两瓶开了封的二锅头。
钱芳手里提着一袋刚洗好的冰镇西瓜，站在门口。她一眼就看到了秦大爷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
周骁。
和秦大爷那种“熊”一样的壮实不同，周骁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四十八岁的年纪，精瘦结实，黑背心上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青筋微凸，手背上带着旧年擂台留下的茧子和淡疤。
看到钱芳进来，周骁放下手中的酒杯。他没有贸然起身，而是身子向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响。他微微仰起头，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上下扫了钱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熟稔的笑。
“哟，小嫂子来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老江湖特有的松弛感。
钱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周哥……好。”
小嫂子。
这称呼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了钱芳的心尖上。这意味着秦大爷没把她当外人，甚至在兄弟面前，已经默认了她这层“关系”。
“小芳，进来坐。”秦大爷哈哈一笑，给她倒了一杯汽水，那蒲扇大的手掌拍在桌腿上震得酒杯乱颤，“兄弟，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小钱。这丫头，周正，又懂事。”
周骁站起身，走到钱芳面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钱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混杂着一点烟草的焦香……是年轻些的男人的味道，和秦大爷那种陈年汗味截然不同。
“小嫂子，”周骁盯着她的脸，目光深邃，“这脸盘生得真周正。”
“周哥过奖了。”钱芳声音软了下来。
周骁却没有急着坐回去，而是单手撑在钱芳身侧的墙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难怪秦哥最近走路都带风，”他慢悠悠地说，“原来是养了朵娇花。”
秦大爷端着酒杯，得意地笑道：“小周，你别看人家小芳文文静静的，那是装给外人看的。咱们自己人，不瞒你说……”
“我知道，我闻得出来。”
周骁忽然转头，目光像钩子一样钩住了钱芳。
“刚才她在楼下，我隔着门就闻到了……身上有一股子被老男人疼过的味儿，散不掉。”
钱芳身子一僵，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秦大爷哈哈大笑，举起酒杯：“小周还是这么邪门！来，走一个！”
酒过一巡，话匣子打开了。门房里烟雾缭绕，两个老男人就着花生米，讲起了当年的江湖。
那是九十年代初，秦一鸣在省城举重队拿了名次，周骁在地下拳台打黑拳，两个人在一家歌舞厅里不打不相识，从此成了过命的交情。
“九三年，南边码头上，”秦大爷灌了一口酒，眼睛眯起来，“三个人围周骁，我抄起一条板凳就抡开了。后来我腿受了伤还被人追，周骁背着我跑了二里地。”
“那叫生死之交。”周骁淡淡道。
“一起耍过枪，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还没一起坐过牢，哈哈！”秦大爷伸出三根指头，越说越得意，“咱哥俩之间，没有忌讳。小周，你把那事跟小芳说说。”
周骁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钱芳，似笑非笑：“什么大事。九八年，歌舞厅那个‘大脚妹’，我的相好。她说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秦大力，我亲手把她送到秦哥床上的。”
钱芳手里的汽水差点洒出来。
“那是，”周骁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大脚妹从秦哥屋里出来，腿都是软的，抓着我说，兄弟，你那点道行，比起你家秦哥，就是个弟弟。从那年起，大脚妹就跟着秦哥混了，我周骁眼都不眨一下。”
“咱们哥俩，”秦大爷拍着大腿，“谁的女人不是女人？好东西，就得共享！”
钱芳的脸烫得能煎鸡蛋。
原来秦大爷的这位老友，曾经亲手把自己的相好送给他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周骁是秦大爷最不见外的兄弟。意味着在周骁眼里，女人……尤其是“嫂子”级别的女人……从来就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对象。
这种“公食一鼎”的古怪规矩，像一根羽毛，在钱芳心尖上撩了一下。
“我去趟小卖部，”秦大爷忽然站起身，把烟盒往桌上一拍，“这二锅头不够哥俩分的。小芳你坐着啊，帮我看着这老小子，他偷酒喝。”
门“哐当”一声合上，秦大爷的大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门房里，只剩下钱芳和周骁。
空气瞬间凝固，又瞬间烧了起来。
周骁重新坐回藤椅，慢条斯理地把腿翘起来，目光毫不避讳地从钱芳的脸上，一路滑到她锁骨，再到被吊带裙紧紧裹住的胸口，最后落在那两瓣浑圆的臀线上。
“小嫂子，”他晃着酒杯，“秦哥没跟你提过大脚妹吧？”
“提……提过一点。”钱芳的声音细若蚊蝇。
“大脚妹那屁股，跟你有的拼。”周骁眯着眼笑，“她后来跟着秦哥混了两年，再回到我床上的时候，你说怎么着？她夹着我直喊‘没劲儿’。被秦哥那副身板操开了的娘们儿，就再也看不上细狗了。”
他放下酒杯，忽然伸出手，捏住了钱芳的下巴，拇指在她娇嫩的脸颊上摩挲。
“小嫂子，你就不好奇，被我们哥俩这么念叨着，是什么感觉？”
“周哥……您别这样……”钱芳嘴上说着，身体却没有躲。
周骁站起身，逼近半步，从背后俯视着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深深吸了一口气。
“秦哥把你喂得挺足。”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蛇一样钻进她耳朵里，“可你身上还虚。我看得出来……你这身子骨，天生就缺男人，还是……越老越好的那种。”
钱芳浑身一颤，腿心不争气地热了一下。
周骁忽然伸出手，隔着裙摆，在她挺翘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啪！”
“啊！”钱芳惊叫一声，猛地站起来，又惊又羞，“周哥！”
“慌什么。”周骁收回手，笑得像头老狐狸，“秦哥的女人，就是我周骁的半个嫂子。嫂子的屁股，嫂子自己不让碰，可秦哥要是开口……那嫂子是不是也得让？”
钱芳说不出话来。她抓起桌边的书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周骁懒洋洋的声音：
“小嫂子，慢走啊……晚上还来。秦哥今晚的酒，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