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接过酒，赶紧请他坐。
“还不是多亏你们常来捧场。”
刘婶带了几个姐妹，一边打量一边夸。
“亮堂多了，以后人多也坐得下。菜还是以前那个味道，咱们往后聚会就来这儿吧。”
陈韵在前台忙得额头都是汗，见客人进门，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我在新后厨带着两个学徒炒菜，忙是真忙，心里也确实踏实。
累了一天，至少知道钱挣在哪里，往后又能添些什么。
不用再干完所有的活，还得小心翼翼问一句，这个月能不能给钱。
罗依婷毕业后，从家里搬了出来。
她拖着箱子来店里那天，眼圈还是红的，进门却长长松了口气。
“二哥，我不想回去住了。”
我接过箱子。
“先把东西放下，坐一会儿。”
她苦笑。
“妈天天哭，爸一着急就骂人，大哥回来也没好话，动不动就摔东西。我在家里连说句话都得想半天。”
陈韵给她端了杯水。
“那就先在这儿好好干。工资按月发，做得好还有提成，咱们之前说的都算数。”
罗依婷愣了一下。
“我也有提成啊？”
陈韵看着她笑。
“当然有啊。你来干活，又不是来白帮忙的，哪能不给钱？”
罗依婷也笑了，笑着笑着却掉了眼泪。
“二嫂，我一定好好干，不给你们添麻烦。”
“有不会的就问，别光想着怕添麻烦。”我把纸巾递给她，“工资按说好的来，该休息也得休息。你来我这里，不是换个地方受累还不敢吭声的。”
她红着眼睛点头。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坐在新店里对账。
桌上摆着票据、报表和计算器。
我看着那些东西，忽然想起除夕那晚。
同样是满桌的纸，那时候我坐在对面，等来的却是巴掌和欠条。
现在妹妹拿着笔问我一笔采购记在哪里，陈韵在旁边给学徒解释提成怎么算，谁有疑问都能开口。
我听着听着，心里一点点松下来。
陈韵把报表递给我。
“这一季度的净利润，比开头那个季度翻了一倍。”
我仔细看了一遍，忍不住笑。
“真不错，没白忙。”
学徒小张凑过来，挠着头问：“哥，咱这账是不是记得太细了？依婷姐的工资也得签字啊？”
“得签啊，她拿了多少，哪天发的，都得有个记录。”
“你和嫂子也记？”
“也记。尤其是店里和家里的钱，不能混着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我还以为一家人，就不用这么麻烦呢。”
我把笔放下。
“记清楚不是不信谁。哪天真记岔了，拿出来一看就知道，总比两个人争半天强。”
陈韵在旁边接话：“你哥以前就是太怕麻烦，别人说以后再算，他还真一直等着。咱们不能再那样。”
小张这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