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栋楼都被吵醒了。
我披着外套，走到楼道口。
502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罗小雨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周妍骂：
“你是个男的！”
“我亲眼看见的！你站着上厕所！”
周妍假发歪了，白背心贴着肩，喉结清清楚楚。
许茉挡在前面：
“你看错了！周妍就是长得高！”
罗小雨往后退，后背撞在门框上，脸色苍白的可怕。
许茉一把把周妍往身后挡。
"你们别闹了，她只是长得高，声音粗，嗓子那里是甲状腺。"
周妍缩在许茉身后，低着头，长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
宋佳怡也起来了，脸白得吓人。
“许茉，你倒是说清楚，她到底是不是女的？"
许茉急了，声音都劈了。
“是！她是！”
“我认识她多少年了，她就是女的！"
这时候，宿管阿姨举着手电筒上楼，走廊里挤满了穿睡衣的人。
大声喊道：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不睡觉了？"
罗小雨的声音又尖又急。
“宿管阿姨，周妍是男的！”
“我刚刚亲眼看见他没戴假发，就是个男人！"
许茉还在喊：
“她是女生！你们看错了！"
可没有一个人信她。
几个女生往后退，谁都不敢靠太近。
有人已经举起手机开始拍。
罗小雨还缩在门边，两条腿软得站不起来。
宋佳怡上前想扶她，手刚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小雨，你先起来。"
罗小雨没动，只一个劲儿地摇头。
"我不起，我害怕，刚才还摸到他的……"
她没说完，就干呕起来。
宿管阿姨的声音彻底冷下来。
“你不说也行，我已经叫了保卫科，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这一句落下，像一把刀，直直插进许茉的喉咙里。
她的肩膀垮了下来。
保卫处的人很快就上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保卫处大叔，手里拿着登记本，脚步很重，楼道里的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走到周妍面前。
"请出示一下你的学生证，或者身份证。"
保卫处的大叔很客气，语气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
周妍低着头，声音还在压，压得又细又软。
"我……我是来城里找工作的，证件放老家了，没带。"
"那你就先跟我们去保卫处登记一下。"
许茉冲出来，挡在周妍前面，两只手张开，像母鸡护崽。
"你们别这样！她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被你们这样带出去，传出去怎么做人？"
"你们想过她的名声吗？"
宿管阿姨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女生？你确定她是女生？"
许茉脸色瞬间白了，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阿、阿姨，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宿管阿姨盯着她，一字一句：
"我在这栋楼干了八年，什么样的人，我一眼就看得出。”
“这人的喉结、骨架，哪一样是姑娘？"
围观的女生里，有人小声惊呼。
"真的假的……"
"天哪，那这几天她们不是……"
许茉像被踩了尾巴，声音尖起来。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
“你们这是人身攻击！我要投诉！"
可没人听她的。
所有人都举着手机，对着周妍拍。
许茉看见我，眼圈一下红了，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宋晚星，是你，肯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