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些票据，脑子里全是七年前订婚那天。
陈母马秀琴坐在我家沙发上哭。
我爸妈心软。
没要房，没要车。
只收了三十万彩礼，全部带回，还给了我二十万嫁妆。
可完婚第二天，陈柏川把一沓借条拍在桌上。
“这钱是我花钱娶你欠的。”
“夫妻一体。”
“你每个月工资转我五千，咱们一起还。”
那些借条，有他亲戚的，有同事的，还有网贷平台的。
从那以后，房租我出。
水电我出。
车贷我出。
他妈看病我出。
他创业进货还是我出。
我只要问一句钱去哪了，他就不耐烦。
“我当年为了娶你欠了一屁股债。”
“你还好意思跟我算？”
温舒雅捡起一张票据，看了看，又丢回地上。
她冷笑。
“姐姐，女人别太会算计。”
“柏川为了娶你欠债七年，你还有脸说自己委屈？”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知三当三还敢这么理直气壮？”
温舒雅的脸白了一瞬。
很快，她眼圈就红了。
“柏川，她怎么能这么说我？”
陈柏川立刻冲上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许念安，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看着他。
“我哪句说错了？”
陈柏川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你每天除了钱还知道什么？”
“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关心过我吗？”
“你关心的只有钱。”
我笑了。
“所以你出轨，是因为我问你要钱？”
陈柏川更恼。
“我跟你在一起，喘口气都要先算成本。”
“舒雅不一样。”
“她懂我，心疼我，从来不拿钱压我。”
温舒雅立刻握住他的手。
“柏川，别说了。”
“姐姐不理解你，我理解。”
“你这几年多难，我都看在眼里。”
她说着，又低头看乐乐。
“不是我非要来，是乐乐，他需要爸爸。”
陈柏川眼神一下软了。
他摸了摸乐乐的头。
“舒雅母子无名无分跟了我这么多年。”
“她从来没逼过我。”
“我们才是真爱。”
我听得想笑，没有再说话。
陈柏川看见我没反驳，表情松了些。
温舒雅也以为我被他们压住了。
她声音轻快起来。
“柏川，等姐姐把三十万退回来，先把乐乐下个月的学费交了吧。”
陈柏川点头。
“应该的。”
温舒雅又看了一圈屋子。
“其实这个房子太小了。”
“乐乐现在还小，跑两步都磕到。”
“要不回头把这套卖了，换套大的？”
她嘴上说得委屈。
“我苦一点没关系。”
“可我不想孩子再跟着我吃苦。”
她又看向陈柏川。
“乐乐还没去过海边。”
“他同学都去过。”
“以后有时间，我们一家三口也去看看吧。”
陈柏川为了面子，答应得很快。
“去。”
“等三十万拿回来，我就安排。”
温舒雅眼睛亮了。
那一刻，她看陈柏川的眼神，终于不像看真爱。
更像看一张快到账的银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