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走出大门，风吹起来，掀动我的风衣。
萧牧野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替我拉好衣领、挡住寒风。
可他的手刚刚抬到半空，我便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身子侧开，冷漠地拉开了距离。
他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微微发抖，眼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他慢慢垂下手，惨然一笑，声音嘶哑得不成调子：“对不起……我忘了。以后……我不会再随便靠近你了。”
“谢谢。”
我看着他，语气客气疏远。
“旧家钥匙我已经托沈律师还给你，我的东西全都搬走。以后没有公务，我们不用联系。”
萧牧野闭上眼，眼泪掉下来。
“岑悦……如果以后，能不能让我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不需要了，萧牧野。”
“你以后怎么生活是你的事，我过得怎么样，跟你没关系。我们互不相欠，再也没有牵扯。”
说完，我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上车，系安全带，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孤零零站在风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车流里。
回到基地，我把离婚证放进书柜最下层的抽屉，拿出下一年高海拔搜救训练大纲，在首页写下目标。
阳光落在桌面，亮堂堂的。
前路还长，一切都还有期待。
拿到离婚证第二个月，我递交申请，担任跨区域特种搜救集训主教官。
这个任务不容易。
三十名队员来自八个省份，里面有退伍特种兵，也有各地搜救队尖子，心气都很高。
开训第一天，队列里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岑教官以前跟萧牧野搭档？以前那些功劳多半是萧队的吧。”
“让女教官带高强度破拆实训，靠谱吗？”
我听见这些话，没有表态。
搜救场上，只看技术，不分资历和性别。
到了实战演练，科目是七十米断崖倒立索降破拆。
风很大，几名带头质疑我的队员动作放不开，一直没法找准点位。
我戴上手套，扣好主锁，顺着绳索往下，稳稳落到岩壁上。
选点、破拆、清障、搭建提升锚点，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用时不到六分钟，比考核标准快一分半。
等我落地摘下头盔，崖上安静下来，没人再说话。
接下来六周，队员犯错，我不会当众训斥，也不会替他们上手兜底。
有个西北来的队员，在管道搜救科目里触发幽闭恐惧，操作乱掉，心态崩了。
我把他带出模拟舱，陪着他看受力图，教他调整呼吸，一段一段重新练习。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总等着别人替你扛。在救援现场，能救你的只有你练出来的本能，不是我，也不是别的高手。”
结业考核，集训队所有人拿到甲级搜救员资质，优良率刷新基地纪录。
散伙茶会，当初带头质疑我的队员端着茶水走到我面前，抬手敬礼。
“岑教官，之前是我眼光狭隘。您是我见过最厉害的指挥官。”
所有人起身鼓掌敬礼。
这一刻，没人再说我是谁的妻子，谁的附属。
他们认可的，是我靠本事拿下来的成绩。
结业之后，总队领导叫我去办公室，拿出一份任命文件。
“岑悦，部党组已经批下来，任命你为国家特种应急救援中心直属第一机动支队支队长。”
“这支队伍交给你，队员由你挑选，训练由你安排，负责处置国内极端重大灾害任务。有没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