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奇出狱后的第一个周末。（米奇宝宝：嗯？拿我当时间标？？）
雅各布起得比平时早。他站在厨房里，面对煎锅，像个即将上考场的考生一样紧张。
锅烧热了。油倒进去。鸡蛋打进去。
蛋白在油里滋滋作响，边缘开始变焦。他盯着那个蛋，手里握着锅铲，不知道该什么时候翻。
“差不多了。”Fox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才看你煎糊了三个。”
雅各布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听了Fox的话，把鸡蛋翻了过来。蛋黄没破，蛋白微微焦黄——这是他目前煎过的最成功的一个蛋。
门铃响了。
他擦擦手去开门，竟然是凯伦。
金发少女穿着一件oversize的卫衣，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精致的脸庞上带着甜甜的笑。
她手里端着一个盖着锡纸的烤盘，手臂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太重了。
“我妈让我送来的。”凯伦把烤盘往雅各布手里一塞，“苹果派，刚出炉的。新邻居的赠礼。”
烤盘比想象中的重。雅各布接过来，锡纸下面飘出一股香甜的肉桂味。
“替我谢谢希拉阿姨。”
“你自己跟她说。”凯伦翻了个白眼，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反正她也不会出门。你应该知道吧？她那种病，连院子都不敢出。”
这话说得直白，但确实是事实。希拉的广场恐惧症让她连自家草坪都走不出去，更别说端着一个派走到隔壁。让凯伦跑腿才是合理的。
“进来坐坐？”雅各布侧身让开门口，“利普在隔壁，我帮你叫他？”
凯伦犹豫了一下，朝加拉格家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栋破旧的房子的二楼窗户开着，利普的房间。窗帘拉着，不知道人醒了没有。
“不用。”凯伦摇了摇头，“我下午去找他。他现在应该在写SAT题，不喜欢被人打断。”
“你倒了解他。”
“在一起这么久，能不了解吗？”凯伦的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雅各布一眼。
“那天晚上的事……”她咬了咬嘴唇，“谢了。”
“哪天晚上？”
“你知道我说哪天。”凯伦的表情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向别处，盯着街对面那棵光秃秃的树看了两秒，“如果不是你，利普不会来。我可能……”
她没说完，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什么烦人的东西。
“算了，不说这个。”她裹紧卫衣，踩着雪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的。
雅各布关上门，把烤盘放在厨房台面上，揭开锡纸。
苹果派的卖相很好。
金黄的表皮上刷了一层蛋液，烤出来的颜色均匀透亮。
切纹是手工编的，不是用模具压的那种。一看就是花了心思、花了时间的。
Fox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烤盘：“老板，需要我——”
“不用检查有没有毒。”雅各布切了一块递给他，“你先吃。”
Fox接过盘子，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送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咀嚼了几秒。
“好吃。”他说。
“真的？”
“嗯。很甜。苹果应该是用肉桂粉腌过，火候刚好，饼皮用的是黄油而不是起酥油。”
雅各布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以前没事儿的时候喜欢跟员工食堂的大叔待着。”Fox说完，又叉了一块。
“你还有这爱好。”雅各布愣了愣。
顺手给自己切了一块尝了一口，甜度刚好，饼皮酥脆，苹果馅软糯不腻。
希拉要是开个烘焙店，南区起码有一半的蛋糕店要倒闭。
“希拉不去开烘焙店真是屈才了。”他感叹道。
“她有广场恐惧症。”Fox说，“开不了店。”
“我知道。所以我说屈才。”
下午，利普来雅各布家借打印机。
“SAT的补充材料，要打印出来邮寄。”利普一边等打印机嗡嗡作响，一边环顾四周，
“你这书房比学校图书馆都舒服。安静，没人在你耳边吵架，也没人偷你的笔。”
“你可以随时来用。”雅各布靠在书桌边，“反正我平时也不怎么写作业。书房空着也是空着。”
利普瞥了他一眼：“你成绩怎么样？不会是因为太差了所以不写作业吧？”
“一般。B+左右。”
“B+在北区叫什么一般？”利普翻了个白眼，“我们学校B+能排进前十。”
“我们学校平均分比你们高一百多。”雅各布耸耸肩，“SAT又不考智商。标准不一样，别比了。”
利普没接话，把打印好的材料一页一页地整理好，塞进信封里。
他靠在书桌边，手指在信封的边角上折了又折。
“雅各布。”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奖学金……真的能覆盖所有费用吗？我是说，全额奖学金那种。”
雅各布想了想。他在北区认识的人里有拿全额奖学金的，听他们聊过。
“学费和住宿费基本都能覆盖。有些学校还给伙食补贴。但生活费、书本费、杂费……一年可能要自付几千块。看学校，有的给得多，有的给得少。”
利普的脸色沉了沉。他把信封翻过来又翻过去，拇指摩挲着封口。
“几千块也是钱。”他说，“我总不能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养活自己吧？万一成绩掉下来，奖学金就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利普沉默了几秒，舔了舔嘴唇。他很少露出这种犹豫的表情。
在雅各布印象里，利普大多数时候都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算心里没底，脸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也许再读几年高中，继续替那些富家子考试攒点钱，再考虑。”利普说。
雅各布没说话。
他知道利普的想法不坏，南区很多家境不好的学生都走这条路。
原剧中，利普也是这么挣钱的，不过终归不是靠谱的路子，替人考试太多被抓到了。
“我认识几个芝加哥大学的教授。”雅各布慢慢地说，“如果你需要推荐信——”
“真的？”利普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嗯。但有个条件。”
“什么？”
“你的GPA不能掉到4.0以下。而且你得真的去申，别到时候拿了推荐信又不去。我丢不起那个人。”
利普翻了个白眼：“那还用你说？我什么时候GPA掉过4.0？”
“那就行。”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利普走后，雅各布打开系统，看到利普的羁绊值从52涨到了58。
“还没写推荐信就涨了……”他嘀咕了一句，“这人还真好哄。”
窗外，雪又停了。
南区的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把那些破破烂烂的屋顶都遮住了。
远远看去，倒是比平时顺眼不少。
雅各布想，雪真是个好东西，能把所有的丑都盖住。
但雪会化。
他关掉系统，穿上外套，去隔壁蹭晚饭。
菲奥娜今天做了意面，酱汁有点咸，面条煮过了头，有点软。但没人抱怨——因为卡尔一个人吃了三盘，把最后一点酱都刮干净了，盘子亮得能当镜子用。
黛比坐在雅各布旁边，小声说：“雅各布哥哥，我今天在学校做了一个雪人。”
“好看吗？”
“比上次那个好。”她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用了我的围巾，还有胡萝卜鼻子。”
“你不冷吗？”
“冷。但是值得。”黛比认真地说，“因为同学都说好看。连老师都拍了照片。”
雅各布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下次我帮你堆一个更大的。”他说。
“真的？”
“真的。用两根胡萝卜。”
黛比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细密密的，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撕碎了一张白纸。
南区的冬天，还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