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小脸白白的，带著婴儿肥，看起来不过七八岁。
他眨了眨眼，怯生生的看著云別尘，尾巴尖轻轻扫过云別尘的手臂。
云別尘看著心都化了。他伸手捏了捏那对耳朵，又摸了摸那条尾巴。
“哎呀呀，原来是个孩子呀。”
小孩被他摸得面红耳赤，耳朵往后压了压，尾巴缩了缩，却没有躲开。
“你们在干什么！”
墨爻站在温泉边，裹著厚厚的袄子，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
云別尘闻言抬起头。
“师尊？你怎么来了？”
小狐狸看见墨爻，嚇的一哆嗦，整个缩进云別尘怀里，尾巴牢牢圈住云別尘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耳朵都压平了。
“嚶嚶……”
云別尘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岸上的墨爻。
“师尊，他就是那只小狐狸。不知道怎么就忽然就变成人了。”
墨爻抬起手，一道灵力掠过。小狐狸就变回了原形，它还没反应过来，后颈就被墨爻拎了起来。
墨爻提著它，转身就走。
云別尘站在原地，有点摸不著头脑。
算了，三师尊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用意。
墨爻提著小狐狸走了一段路，停下来，鬆手。
小狐狸摔在地上，“嗷”了一声，翻了个滚，趴在地上不动了。
墨爻低头看著他。
“装够了没有？”
小狐狸身上泛起一道白光。白光散去，地上趴著的不是狐狸，是一个男子，他白髮披散，琥珀色的眼睛，眼尾上挑，带著几分天生的风流。
他支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墨爻。
“爻爻，怎么这般凶？我只是好奇，你怎么突然收徒了。”
墨爻没有看他。
“想收就收了。”
白洛从地上坐起来，歪著头看他，又看了看远处温泉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你这徒儿生得漂亮。我喜欢。”
墨爻转过头，盯著他。
“你敢。”
白洛被他看得一愣，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哎呀，你知道的，我们白狐一族最是喜欢漂亮的人。”
他往后一靠，撑著手臂，懒洋洋的看著墨爻，“难道现在喜欢一个人都不行了吗？爻爻，你真是好生霸道。”
墨爻烦躁的闭了闭眼。
“你何时离开？”
白洛捂著心口，一脸受伤。
“爻爻好狠的心，居然要赶我离开。”
他正演得起劲，忽然耳朵动了动，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白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抬手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涌出来，染红了白色的衣袖。
然后他变回原形，往地上一躺，把伤口露在外面，白色的毛被血染得通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爻爻，我帮你测试一下，你在徒弟心中的分量可好？”
云別尘从桃花林里跑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狐狸。浑身是血，白色的毛被染成红的，蜷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靠！啥情况。”
他衝过去蹲下来，小狐狸睁开眼，虚弱地看了他一眼。
“嚶……”
云別尘连忙从储物袋里摸出丹药，掰开狐狸的嘴塞进去。灵力催动，伤口慢慢止血，小狐狸的呼吸也平稳了些。
云別尘这才鬆了口气，抬起头看著墨爻。
“师尊，发生什么事了？”
墨爻刚想解释，突然想起白洛的话，他也挺想知道他在徒弟心里，到底有多重。
“我不喜欢他，所以把他打伤了。”
“徒儿可会怪为师？”
云別尘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师尊！”
他走到墨爻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爱惜身体？你不喜欢和我说就好了呀，何必亲自动手？等会累到了怎么办？”
墨爻愣了一下。他看著云別尘那双眼睛里满满的担心，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化开了。
“你不怪为师？”
云別尘还在检查墨爻的手。
“怪你什么？怪你打狐狸？
“那狐狸本来就是个麻烦，你不想养就不养唄。你跟我说一声，我把他送走就是了，何必自己动手。”
“你身体不好，万一累著了怎么办？”
墨爻轻笑出声，“嗯。”
地上，白洛趴在那里，伤口不疼了，丹药的药效很好。
可他心里堵得慌。他看著云別尘蹲在墨爻面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云別尘把白洛从地上抱起来，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丹药，塞进他嘴里。白洛被噎得直翻白眼。
云別尘又塞了一把，拍拍他的脑袋。
“这些丹药够你用一阵子了。你伤好了就走吧。”
白洛嘴里塞满了丹药，说不出话，只能瞪著眼，被云別尘塞进怀里，一路抱出了窥天阁。
云別尘把他放在门口，蹲下来，认真的看著他。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但我不想给我师尊添麻烦。你走吧，別再来了。”
白洛趴在地上，嘴里还含著丹药，看著云別尘转身走回去。
他咽下嘴里的丹药，变回人形，靠在结界上，仰头看著天。
阳光有些刺眼，白洛不得不眯起眼睛。
“爻爻，你这徒儿，確实不错。”
云別尘和系统抱怨道：“早知道师尊不喜欢小狐狸，我就不带回来了。”
“本来三师尊身体就不好，可不能让他气坏了身子。”
龙傲天系统在云別尘脑海里飘来飘去，“就是就是。”
云別尘回去后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小会儿，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件衣袍。
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衣袍从肩上滑了下来。
“师尊。”
“我以后不乱带东西回来了。你是不是不开心了呀？”
“我下次捡到东西先问过你，你说能带再带。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带。”
墨爻听著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原本是有一点，但是刚刚你已经哄好为师了。”
云別尘：“啊？”
他什么时候哄的？他刚才不是在睡觉吗？
墨爻看著他那一脸懵的表情，伸出手，揉了揉云別尘的脑袋。
“好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