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世界没有天空与地面,只有无数悬浮的时钟。齿轮咬合的咔嗒声填满每一寸空间,林夏站在一条由时针铺成的道路上,对面轮椅上的少女抬起苍白的脸——她的五官与林夏一模一样,唯独左眼是机械制成的义眼,瞳孔中转动着微小的齿轮。
“你终于来了,另一个我。”少女的声音像是老旧唱片般沙哑,“我是林夕,时间悖论的囚徒。”
“时间悖论?”林夏注意到林夕手中的怀表,表盘上刻着林家的家徽。
“八十年前,我的曾祖母用‘光之源’强行逆转了家族灭族的命运,”林夕推动轮椅靠近,机械义眼发出蓝光,“代价是创造出一个时间茧房。我们被困在循环里,而外界的时间依旧向前。”
她指向四周的时钟,林夏这才发现,所有钟表都停在1945年10月31日——正是祖母日记中最后一篇的日期。
“你必须帮我打破循环,”林夕将怀表塞进林夏手中,“否则当邪神萨隆吞噬现实后,所有时间线都会崩塌。”
怀表突然发烫,林夏的吊坠自动脱离脖颈,与表链融为一体。霎时间,她的意识被拉入一段陌生记忆——
1945年的灯塔地下室,年轻的祖母林月浑身是血,将“光之源”嵌入祭坛。她身后站着一名穿西装的男子,手中握着与萨隆瞳孔相同的星河怀表。
“父亲,快走!”林月嘶喊,“祂要醒了!”
男子却露出疯狂的笑容:“不,我的实验终于成功了……萨隆不是敌人,祂是我们家族进化的钥匙!”
记忆戛然而止。林夏踉跄后退,耳边响起林夕的冷笑:“看明白了吗?所谓的诅咒,根本是你的曾祖父林文山亲手制造的——他用邪神的力量延续家族血脉,却让我们世代成为世间的囚徒。”
仿佛印证她的话,周围的时钟突然疯狂倒转。林夏看到无数个“自己”在时间线中挣扎:被黑袍人杀死的林夏、化作石像的林夏、甚至与萨隆融合的林夏……
“用怀表跳跃到1945年,杀死林文山,”林夕的轮椅开始崩解,“这是唯一能斩断因果的方法!”
“但改变过去会引发更大混乱——”林夏想起艾伦的警告。
“你以为还有‘过去’和‘未来’吗?”林夕的身体逐渐透明,“萨隆已经吞噬了97%的时间线……这是最后的赌局。”
怀表发出刺目光芒,林夏被卷入时间旋涡。在失去意识前,她听到邪神的低语穿透时空:
你逃不掉的,我的半身。
1945年10月30日,夜
林夏在海浪声中醒来,手中紧握怀表。远处矗立的灯塔崭新如初,窗内透出温暖的灯光。她摸索着走近,透过玻璃看到震惊的一幕——
二十岁的艾伦(林文山)正在实验台前解剖一具人鱼尸体。人鱼的胸口嵌着“光之源”,而实验日志上写满癫狂的字迹:
永生公式验证第47次:
神血(萨隆之眼) + 人鱼之心 + 光之源 = ???
突然,艾伦割开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入人鱼心脏。实验室的镜子泛起涟漪,萨隆的巨眼在镜中显现。
“就是现在!”林夏踹开门,光刃直刺艾伦后心。
然而刀刃在触到他背脊的瞬间,怀表突然停滞了时间。萨隆的声音从镜中传出:“亲爱的容器,你终于亲自送来我要的礼物了。”
林夏僵在原地——她手中的怀表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血红的眼睛,正贪婪地吸收着“光之源”的能量。
“你以为林夕真是另一个你?”萨隆的笑声震碎玻璃,“她是我用你祖母的基因培育的诱饵……为了让你心甘情愿把‘光之源’带回这个时空!”
实验室的地面裂开深渊,无数黑色触手缠住林夏。她绝望地发现,怀表上的1945年10月31日,正是历史上萨隆第一次降临的时刻。
——她亲手促成了灾难的起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