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昭澜没有抽回被他握着的手。她的拇指轻轻蹭过他颧骨。
“沈舟渡，”他抬眼，眼眶还是红的。
她很轻地问，“如果你心里那个人回来了，你选谁？”
他目光定定地锁着她，不带犹豫地，“你。”
她的睫毛垂下，脸上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笑他，也在笑自己。
天真，成年人里的情话……
“好听的话总是真假参半的。”她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沈舟渡，你信吗？”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捧住她的脸，拇指抵在她唇角。
“信。”他的声音很坚定，“我信你，信自己。”
她偏过头，从他掌心挣开，后退了半步，背抵着楼梯扶手。
“为什么？”她仰头看着他，“我们认识多久？你就能了解我？信任我？”
他没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手慢慢放下。
“因为是你。”他的目光灼灼，“是为我赌上一切的时昭澜。”
她不甘示弱，迎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
“是吗？”她顿了顿，“那二叔说‘沈氏姓时’的时候，你动摇了。”
他叹息一声，有点短，又不短，被她捕捉到了。
“BB，”他走上前， “我不想骗你。Q-Labs姓时可以，沈氏不可以。”
他抬起手，重新牵起她的双手， “但我，也可以姓时。”
她偏过头，嘴角紧抿，不自觉往上翘，抽出自己的手，推了他胸口一下。
“油嘴滑舌。”
他握住她推过来的手，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带。“真心话。”
她没有挣开，只是仰头看着他。
“如果你发现，你要争的是我追的光——你要抢吗？”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
“我不抢。”摇摇头，但很坚定又霸道地说，“我会成为你另一道光。”
时昭澜捧开他的头，有一丝坏笑道：“那万一那个人一直在你身边——”
“没有万一，”沈舟渡打断她，“若有万一，那个人也只是你。”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她的手沿着他的眉眼唇描画着。
“那你可要记着你说的话。”
“记着。”他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吻，“死也记着。”
“BB，”他的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话，有点煞风景吗？”
她明知故问道：“那应该做什么？”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扣着她摁向自己，“可以给我吗？”
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她背后，掌心贴着她的脊椎，让自己与她紧贴，更像是融合在一起。
“全部的你。”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一下，双手抵着他胸膛，推开些距离，腿往后移了些，太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抵着自己。
“等你发现全部的我再说吧。”她没有完全退出他怀里，但又很狡黠地不让他再靠近，“我怕你顶不住。”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眼角细纹都出来了，笑声闷在她颈侧。
“试试？”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嘴唇贴着她耳廓，“今晚，能预支一点吗？”
客厅的灯还亮着，但两个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上楼梯。她勾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
推开主卧的门，把她放在床上。他撑在她上方，双臂绷直，把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他呼吸还没喘匀，胸口起伏着。
他看着她笑，嘴角也慢慢弯起来，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
“沈太，今天辛苦了。”
她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鼻尖碰着他的。“那你帮我卸妆。”
他怔住，“不会。”
“我教你。”她推着他坐起来，拉着他走进主卧的洗手间。
她挤了卸妆乳在他掌心，握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拉着他的手在水龙头下润湿。
顺着她的引导，他在她颧骨、鼻翼、下巴慢慢打圈。
“好了。”她睁开眼，掬了水泼在脸上。
他也掬了水，水花溅到她领口，她笑着推他，他躲开。
等两人终于洗干净，衬衫和裙子都湿了大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敞开的领口，又看了一眼她被水洇湿后贴在身上的裙装，若隐若现，喉结滚动了一下。
时昭澜推着他进浴室：“去洗澡。”
“一起？”他偏过头，嘴唇故意擦着她耳尖说。
她踹了他一脚，他低低笑出声，松开她，站在洗手台前。
面对着镜子，看着镜中的她，抬手解衬衫的纽扣。
动作很慢，从最上面那颗开始，一颗，两颗……
他不是在脱衣服，是在等她开口。
她站在原地，看着镜中的他一点点露出胸肌，块状腹肌，人鱼线，慢条斯理地把衬衫剥下来，转过身，他肩胛的肌肉绷紧又松开。
他把衬衫褪下来搭在毛巾架上，然后转过身来，又在镜前，按下皮带扣，金属撞击的脆响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搭在西裤纽扣上，停了一下，侧过头，余光扫了她一眼。
她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然后他的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把她圈进怀里。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刚洗过的手掌还带着水汽，扣在她腰侧。
“等我。”
浴室的门在她身后合上，水声响起。浴室里，水声响起。
她在衣帽间里换了湿掉的裙子，躺回到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浴室的门开了，热气涌出来。
他走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还没擦干，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淌，没入浴巾边缘。
头发湿着，碎发垂在额前，水珠滑过眉骨，从下颌滴落。
他一边擦头发一边看向床，目光落在她身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侧躺着，背对着他，淡粉色的睡裙，领口不低，但后背从肩胛到腰窝镂空了一大片，露出白皙的皮肤和脊椎浅浅的凹线。
他的目光从那道凹线滑下去，喉结滚动。
“……不穿我的了？”
她翻过身，仰面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不穿，不行？”
她伸出手臂，手里拿着一瓶身体乳，递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接，只是看着她。
“帮你？”
她把瓶子塞进他手里，翻过身，把后背留给他。
“背后够不到。”
他拧开瓶盖，挤了一点在掌心，搓了搓，贴上她的背。
她的肩胛骨立刻绷紧了。他的掌心从她肩头慢慢往下推，指腹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路滑到腰窝。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薄粉，他的手掌覆上去，白与白之间只隔着那层薄薄的身体乳。
“冷？”
“不冷。”
“那你在抖什么。”
她没回答。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热气。
“沈太，你也有怕的时候。”
她偏过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含混地说：“你试试被一个男人从背后摸过去——你抖不抖。”
他的呼吸重了，手停在她腰窝，没再往下。
“你这样，今晚我们都别想睡了。”
她笑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单。
“上来。”
他看着她，没动。
“邀请？”
“纯睡。”她说，拉过被子盖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