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断她，“你就是你，时昭澜。”
她没说话。但他感觉到她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她的睫毛在他锁骨上扫了扫，眼泪滴在他的锁骨上。
沈舟渡抬起手，指腹蹭过她脸颊上的泪痕。
“你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
她埋着头，也许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嗯”了一声。
“我以为你刚才的时候就想好了。”
她停了一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时候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现在我不知道。”
他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把掌心贴在她后颈上，拇指轻轻按在她颈侧，缓缓地，更多像在确认她的心跳还在正常频率。
“那你现在给你再重来？”
她沉静了下，“我还是会这么做。”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那就行了。”
“你不觉得……”
“觉得什么？”
她没说完。他把她的脸从自己肩窝里捧起来，一点点吻掉她滑落的泪。
“不要怀疑，你就是你。”他说，“你做了，就是对的。”
“那如果我是错的呢？”
“那就一起错。”唇再回到她的眉间，印下浅浅一吻，“我陪你错。”
沈舟渡沿着她的眉眼一点一点轻吻：“刚才哭的时候最美，现在不许哭了。”
在她唇边停留，“或者，你想我再换个方式。”
她抬头瞪他，胸口被她锤了锤，他握住了她锤胸口的手。把她的头按回自己胸口，嘴唇贴着她发顶。
“你只是把路踩实了，剩下的路，我来铺。”
她在他怀里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再多说。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落在她背上的手没有停，只是改成很轻的、缓慢的抚拍。
她彻底睡着之后，沈舟渡没有闭眼。
他看着天花板，手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他的侧脸。他找到周正的号码：“机场那边，申请一下调度，去京市。”
想了想，他编辑了下给沈老爷子发了条信息， “qlab被数据安全那边盯上了，劳烦您帮我驳条线。”
把手机放回床头柜，重新把手放回她腰侧。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脸埋进他肩窝。他闻到她发间的香气，混着浴室里没散尽的热气，还有一点点凉下来的夜风。
“沈舟渡，”她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含含混混的，“你的手不要停。”
他顿了一下，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手重新落在她背上，慢慢的抚拍，直到她的呼吸彻底沉下去。
——
时昭澜没有睡太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套上睡袍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今天是今年最后一天。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不是在看风景，是在确认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了。
走回主卧，靠着门框，沈舟渡正在衣帽间整理行李箱，抬眼看到她，走上前牵着她的手。
低头抽开她睡袍的带子，重新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不再睡会？”
她拢了拢睡袍前襟，“醒了，睡不着。”
“怪我，没陪着你。”
他低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天亮得早，陪沈太把路都清理干净。”
时昭澜摇摇头，“今天不想动脑。”
他揽着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拍了拍她的背，“那更好，赶得上飞机。”
她偏过头，侧脸几乎贴着他的。“动脑不行，动嘴可以。”
他拍了拍她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低低笑了一声：“那就留着到京市再用。”
“今天飞机？”
他把她放在岛台上，没有松手。她坐着，他站在她两腿之间。
她微微仰着头看他。 “Q-Lab北上上市的事？”
他双手撑在她身侧，对上她的眼睛，“不是。上市的事什么时候都能谈。”
抬起右手，刮了刮她鼻尖：“陪你回家。”
顿了顿，避开她的视线，转身继续从衣柜里拿出衬衫， “岳丈那边，我来说，我们沈太在港岛，不是只‘替别人出头’。”
时昭澜想起自己发给时晏清的信息了，有点懊恼太早发给爸爸，有点像是不懂事的孩子找爸爸告状，搬救兵，但又如何，家人不就是为她兜底的吗？
抬眼，她看着他把衬衫叠好塞进行李箱中，耳尖微红。
她轻笑了出声：“沈老师，你的衬衫叠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反了，抿了抿唇，没说话，拆开重新叠。
她靠在岛台边，歪着头看他：“沈老师也有不会的？”
他没回答，但重新叠衬衫时，左手和右手打架了，有点滑稽。
时昭澜看了眼手机：“今天31号了，跨年。”
他又在衣柜里拿出她的裙子，扭过头对她说：“所以，一家人，整整齐齐。”
飞快又转回身，继续整理。
她愣了一下。然后她跳下岛台，落地的时候，睡袍下摆翻起来一瞬，露出腿根。她没管。她从他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双臂在他腰前交扣。
“沈生——”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顿了顿，她踮起脚，嘴唇贴着他的耳廓，用粤语说了一句，很轻，很不熟练，但是她很认真地模仿他说过的话。
“我有D冧你啦。”
她在自己留下那句话的颊边快速落了个吻，然后松开手，绕过他，闪身进了浴室。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件裙子。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他把那件裙子叠好，放进她的行李箱里，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曲起手指，轻轻叩了两下。
“沈太。”
水声停了。“嗯？”
“我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水声响起来。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笑：“好话不说第二遍。”
他走回到衣帽间，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好，合上自己的那个行李箱。
把她衣柜里她常穿的那几件收了下来，一一叠好，放进她喜欢的那个日默瓦里，箱底已经快满了，最上面是她一条烟灰色的长裙。
他拿起那条裙子，准备叠好放进去的时候，手指碰到箱底一个袋子。
他曾见过这个袋子，那次没合好，露了一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