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容昭衍这边，在秘书回绝了阿伦的见面后。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容生，LP那边又问了。Q-Labs的敞口——”
“持有。”容昭衍打断他。
助理犹豫了一下。“但如果监管审查拖到半年以上，LP可能会要求撤资。”
容昭衍：“沈舟渡会给我一个方案。他不会让Q-Labs倒。”
助理：“您怎么确定？”
容昭衍转过身。“目前qlabs的优大于劣，何况沈太还没完全出马。”
他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沈太在国内挖我的人，让我弟弟入股，却让我干瞪眼，不明摆着要我跳进去吗？”
他的屏幕上显示着他刚才输入的：对赌。
“让法务部准备一下，对赌协议。”
助理：“条件是什么？”
容昭衍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放下，又拿起来，转了一圈。
“三个月内，Q-Labs上市重启。银湖继续持有，不增持，不减持。如果做不到——”
他顿了一下，“沈舟渡以本金+年化15%的利息，回购银湖手里的全部Q-Labs股份。”
助理的笔停在纸上。“年化15%？这个利率——”
“不高。”容昭衍放下手里的笔，在老板椅上靠了靠，“如果他做不到，他至少能拿回本金。做生意嘛，不能做绝。”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淡淡的笑。
“更何况，我还等着搭上沈太的船。”
助理等他继续说。
容昭衍：“但要在协议里加个条件。”
助理：“什么条件？”
容昭衍：“接手银湖股份的第三方，必须经过我的审核。”
助理愣了一下。“您怕他——”
容昭衍把手搭在鼠标上，手指在鼠标上滚了两圈，停住。
“沈家现在面临的是国际做空资本。我投的是未来，不是短期波动。”
他看向屏幕，上面是他刚刚输入的两个字：对赌。
“我不想白忙活一场。”
——
容昭衍是做好了沈舟渡一定会再次上门的打算，对赌协议也让法务部准备好了。
然而——
第二天，整一上午，容昭衍并没有听见秘书汇报沈舟渡约见面的事。
他按了内线电话，“今天有接到港岛沈氏集团的预约吗？”
前台：“容总，请稍等片刻。”
然后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前台：“您好，容总，没有。”
容昭衍挂断电话，让秘书进来。
“沈总他们现在在哪里？”
秘书在pad上面查询了下，“回容总，目前还在Y国，需要我电话联系吗？”
容昭衍：“嗯，你告诉他们，我下午有几个会议，中间有十分钟空闲时间，让他们准备好解释的材料，过来一趟。”
秘书：“好的。”
然后十分钟后，秘书敲门进来，“容生，沈生那边也在做线上会议，说是只能明天，而且他们并没有准备解释的材料。”
容昭衍：“他们是做好了我们撤资的准备了？”
秘书：“他们的律师说，容生您刚投资，是不会撤资的，而且一旦撤资，就说明你的眼光有误，该是您向LP们交代。”
容昭衍气笑了，好啊，还会拿乔了。
他把钢笔重重地搁在桌上，钢笔笔尖喷出的墨染黑了桌上的纸。
“行，你让助理去他们酒店看看，他们到底忙什么会议，比我这个投资方还重要。”
容昭衍的助理来了沈舟渡下榻的酒店，沈舟渡刚结束了技术部的研讨会，而Ken跟法务部的人员也在做线上会议指导，沈舟渡旁听。
会议室门没关严。
阿伦和容昭衍的助理在会议室外等待了二十多分钟，里面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多为英语，助理很难不留意到内容。
会议室里，Ken：“……Al Nawras那边第二笔款没有到账。沈生，如果资金缺口在月底前补不上，Q-Labs的现金流会出问题。”
沈舟渡说了什么，助理听不清。只听见Ken最后说：“佛朗国那边，沈宗耀的律师......”
Ken的声音越来越小声，以至于助理在门外什么也听不见了。
五分钟后，沈舟渡从会议室里走出来，助理上前，沈舟渡：“告诉容生，我明天要飞佛朗国。如果他的时间不允许，那就下次。”
助理：“沈生，容生下午有十分钟时间……”
沈舟渡：“十分钟，你认为够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佛朗国那边，我二叔的律师在等我。”
助理正要开口，沈舟渡抬手制止，“替我谢谢容生。他的‘十分钟会面’的提议，很有创意。”
说完，带着阿伦、Ken回了房间。
助理一脸难堪，走出去打电话，十分钟后，他敲了敲沈舟渡房间的门。
阿伦开门，助理脸上带着歉意，但还是坚持说完：“容生说，下午三点，他有一个小时的档期。”
沈舟渡的声音从房间里面传出，“行，下午见。”
——
下午，容昭衍的办公室，沈舟渡到的时候，容昭衍在打电话。他等了二十分钟。
沈舟渡看了看手表，他只有四十分钟了。
容昭衍推门进来，伸出手：“沈生，久等。”
沈舟渡握住：“容生。”
落座、寒暄。
在一段关于天气，敦敦、港岛的股价的简短开场后——
容昭衍看着沈舟渡空空的两手，并没有其他任何准备，他先开了口。
容昭衍：“沈生，Q-Labs的监管审查，我看了报道。技术转让协议的指控——你处理得比我预想的慢。”
沈舟渡：“慢，也是因为在处理。”
容昭衍：“怎么处理的？”
沈舟渡：“证据加华投。”
他直接亮出了“华投”两个字。这是他手里最大的牌。
沈舟渡看见容昭衍的手指在桌面上很短地停了一下。
容昭衍：“华投是国有企业，国企的审批流程，不是靠‘关系’能加速的。”
沈舟渡：“所以我靠的是证据。”
容昭衍：“除外，华投能帮Q-Labs解决监管问题？”
沈舟渡：“华投有一个‘科技创新扶持计划’。Q-Labs如果申请，审批通过之后，监管审查会重新评估。”
容昭衍：“审批要多久？”
沈舟渡：“三到六个月。”
容昭衍往后靠了靠：“沈生，三到六个月，我的LP等不了那么久。”
沈舟渡：“所以我来找你了。”
容昭衍：“你要什么？”
沈舟渡：“银湖继续持有。不撤资，不减持。”
容昭衍：“凭什么？”
沈舟渡：“凭Q-Labs上市之后，银湖的1.5亿至少会被6亿。”
这是考虑到上市后，银湖持股被稀释到8%的乐观情况下。
容昭衍笑了一下：“这是上市之后。如果上不了呢？”
上市后，若是市场给到Q-labs头部AI赛道，那会不止，容昭衍不会乐见的，但既然他提出，就是想要个条件。
沈舟渡了然：“你开一个‘如果上不了’的方案。”
容昭衍垂下眼眸沉默，这种自己被人掌握住的感觉让他有点难受。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放下，按原计划提出：“观澜和Q-Labs的技术重合度，我让人评估过。超过70%。”
顿了顿，他说出他的目的：“沈生，我要观澜的股份。不多，5%。”
沈舟渡的手指在桌下攥了一下。观澜。那是时昭澜的。
所以，到了此刻，他可以确定容慕衍入股观澜并不是容昭衍的意思，相反，容昭衍更需要他牵线观澜。
然后他说：“观澜不是我的。是我太太的，我决定不了。”
容昭衍笑了一下。“沈生，你太太的东西，和你的东西，有区别吗？”
沈舟渡看着他，然后短短地笑了一下。
“有。”
沈舟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