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时昭澜被沈舟渡从被窝里捞出来，裹上羽绒服。
她半梦半醒，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被他一路从卧室抱到玄关。囡囡蹲在猫包旁边，尾巴一下一下拍着地面，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没用的人类。
“猫包？”时昭澜睁开一只眼。
“苏念衾送过来的。”
“她知道我们带猫上飞机？”
“她知道我要回去，”沈舟渡蹲下去，拉开猫包，把囡囡抱起来塞进去，“顺便把你打包。”
时昭澜靠在鞋柜上，看着他把猫包的拉链拉好，拎起来掂了掂重量。他今天穿回了昨天的衣服，外面套了件羽绒服。
他把猫包背在肩上，弯腰拿起她的行李箱，“走吧。”
“没有检疫证明。”
沈舟渡一边给她套上鞋子，一边递给她鞋柜上的文件袋。
她抽出来，是囡囡的宠物出入境检疫证明、动物卫生证书、还有一份航空公司出具的“客舱随行宠物许可”。所有文件齐全。
她翻了翻。
最后一张是电子行程单：京市→港岛，宠物舱位，与主人同舱。
“你什么时候办的？”
沈舟渡从她手里把文件袋抽走，塞进自己的公文包，弯腰把囡囡的航空箱拎起来。
“昨天跟苏念衾下楼，她顺便的。”
“顺便？”
他没接话，给她把羽绒服拉链拉上，把囡囡的航空箱放在行李箱上，公文袋套在行李上外，背上猫包，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抱起她。
“我自己走。”
“你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也没睡。”
“所以我抱着你。”
时昭澜：“……那猫呢？”
他拍了拍身上的猫包，囡囡在猫包里喵了一声。
“它同意了。”沈舟渡说。
“它喵一声你就当它同意了？”
“它喵了两声。”
“那第二声呢？”
“骂你的。”
她跳了下来，“发烧刚好，别逞能。”
“那我用猫跟你换。”他把猫包递到她面前。
她低头看了一眼，囡囡一只爪子搭在拉链上，无声鄙视着眼前这对人类父母。
——
去机场的路上，囡囡在猫包里挣扎了两下，沈舟渡把猫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一只手伸进去，手指在猫后脑勺上慢慢揉着。囡囡安静下来，发出咕噜声。
时昭澜靠在座椅上看着这一幕，什么也没说。
阿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收回视线，专注开车。
到了私人飞机的停机坪区，沈舟渡先下，把猫包递给阿伦，转身把手伸向车内。时昭澜搭上去，弯腰出来，脚刚落地，他已经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她脑袋。
“港岛没这么冷。”她伸手，给他拉了拉羽绒服的领子，“你冷。”
他摇头，但没阻止她为他拉帽子的动作，低了低头。
时昭澜在他帽子顶上拍了拍，“发烧的人体感是冷的。”
转头，她看了一眼阿伦手里那只猫包，囡囡已经在里面睡着了，毫无危机感。
“它很信任你。”
“嗯。”
“你是不是趁我不注意给它喂了罐头。”
“三文鱼味的。”沈舟渡坦坦荡荡。
时昭澜：“……你收买它。”
“它好收买。”
上了飞机，时昭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打开电脑。沈舟渡把猫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给囡囡留了条缝，然后坐在她旁边，拿起平板。
沈舟渡在旁边用平板看文件，她瞥了一眼，大约是一个沈氏集团下游公司的资金配比。
她没出声，视线往下移，看到了他行程表右下角的一行备注。
“1月18日：羊城，全天。”
她记得这个日期。她手机里也有这条行程——羊城数字经济峰会。
“18号你有安排？”她问。
沈舟渡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空出来了。”
“为什么？”
他没看她，继续滑动屏幕。“那天港岛没什么事。”
时昭澜看着他侧脸。他眼下还有没退干净的青影，嘴唇因为发烧有点干裂。
她伸手，把他的平板抽走。
沈舟渡叹了口气，“澜澜，我那天真没事，唯一的事就是陪沈太。”
伸手，拿着毯子给她披了披，“等你忙完，带你回家。”
他把平板拿过来，点亮，放大一个PDF文档。
“羊城峰会的资料。”他把平板推过来。
时昭澜把电脑合上，“沈生这么能干，助理会失业的。”
她接过来，随手翻了翻。
“羊城峰会的嘉宾名单里，有港岛数据安全联席会议的人。”沈舟渡说，“你打算演讲吗？”
时昭澜摇摇头。
“那？”
时昭澜锁了平板，关上自己的电脑：“嘘——”
她伸出手指，抵在他唇上。
“发烧的人要休息。你看着就行了。”
飞机起飞后，阿伦默默开着车离开机场，看着手机上的行程安排，他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事啊。
昨天，他也就比沈生晚落地三个多小时。
然后，他就接到沈舟渡的电话。
“阿伦。”
“沈生？”
“你到了京市没有？”
“刚到。按您的吩咐，在机场附近等。”
“好。”电话那头的沈舟渡看了一眼床上睡熟的时昭澜，声音更低了些，“今天上午，你去两个地方。第一，容慕衍的工作室。第二，谢云起的画廊。”
“是。”
“带东西去。清单我已经让周正发到你手机上了。”他顿了顿，“去了之后，不要说是我让你去的。”
“……那说谁？”
“说太太。说太太不方便亲自来。礼数做足，客气一点。”
挂电话前，他补了一句：“办完留在京市待命。后面有安排。”
阿伦：“是。”
阿伦挂了电话，便查找容生和谢生助理的联系方式。
还没收到周正的清单，又接到沈生的安排，给猫买个猫包，再买张机票，还要弄张检疫证明……
然后才是周正发来的清单消息。
阿伦看着连续的几条信息，深吸一口气。他打开备忘录，一条一条列：
1. 猫包
2. 机票（宠物舱）
3. 检疫证明（加急）
4. 容慕衍工作室（送礼，说太太让来的）
5. 谢云起画廊（同上）
他看完，给周正回了一条：“沈生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恋爱教程？”
周正回：“怎么了？”
阿伦：“他让我替太太送礼。”
周正懒得回复他，活该他单身。
昨天忙得脚不沾地，觉都没睡，今天还送先生太太来机场。
——
飞机落地，周正接上时昭澜和沈舟渡，还有小白猫。
时昭澜看了眼后座，忽然发现少了个人。
“阿伦呢？”
“京市。让他去跑个腿。”
“跑什么腿？”
“替你送礼。”
时昭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大概猜到了，他去办的事，和她有关。但她不问了。她有点喜欢他这种——不声不响的“惊喜”。
沈舟渡跟周正吩咐：“先回家，下午去公司。”
时昭澜：“你把我打包回来，就是为了把我关在家里？”
“关？”他偏过头看她，“是让你睡一觉。你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
“那你呢？”
“我在飞机上睡了。”
“你睡了四十分钟。”
“够了。”
时昭澜没再争。她确实累了。昨晚被他折腾到凌晨，又被他打包上飞机，整个人像被拆了又装回去。
车驶入浅水湾道时，她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咸湿的味道，和京市的干冷完全不同。
到了别墅门口，她推开车门，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白墙红瓦的房子。上次离开时没细看。现在再看，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门口多了一盆兰花。素心的。
她看了一眼沈舟渡。他没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