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餐厅电视机里正播着新闻。时昭澜端起咖啡，听到“路环码头”四个字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给留在澳岛的保镖发了条消息：【苏小姐在哪儿？】
保镖回得很快：【昨晚回了酒店。今天没出门。】
她锁屏，又给苏念衾发了一条。
时昭澜：【新闻看到了。你这句“成了”，说得真轻描淡写。】
苏念衾：【细节回头讲。】
第二日的峰会，沈舟渡没有陪时昭澜一同出席，时昭澜是去物色另外的合作方的，他不多做干扰，此时的她，不需要他去保驾护航。
程勉之昨晚没有接他的电话，但今天早上他发了信息给他。
江屹给了他东西，容天也在澳岛。
路环的新闻，今早满屏都是。程勉之只字没提。
沈舟渡也没问。包括那份协议，一个字没提。
他把手机放下。有些账，兄弟之间是不对账的。
周正的消息进来。
【蓉西的核算机构出了终稿。比例35%，今天下午四点双方律师线上确认。】
紧接着第二条：【蓉西法务还想拖，要再开一轮专家论证。被时董的人摁回去了。】
沈舟渡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发了条，【给太太的保镖们多发三个月奖金。】
周正：【走公账？】
沈舟渡：【个人。】
周正：【get。】
之后，他拨了另一个号。
“正霖哥。蓉西的核算，四点出。”
“知道了。”时正霖的声音很稳，“我办的事，看到没？”
“听说了。”
“那就继续看戏。你的戏在澜澜背后，我的戏在盘口，各管各的。”
挂了电话，沈舟渡抬头。会场的灯光下，时昭澜正在收拾手上的材料。
这笔钱周五进账，周一澜悦的验资也就齐了。
——
下午四点过十分，侧门开了一条缝。
容慕衍走进来，申城的采访他配合做完了，
媒体问他“接下来行程”，他说“回京市”。但车开出去三公里，他让司机掉头，去了高铁站。
峰会还在继续，他 “顺路”过来瞧一瞧。他站在最后排的柱子旁。
他看见在会场里的时昭澜。她正低头看平板，旁边站着周正。沈舟渡不在——他今天没来。
容慕衍站了一会儿，准备走。
时昭澜转身去了洗手间。他在走廊尽头碰到了沈舟渡——沈舟渡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容生。”沈舟渡说，“演出顺利？”
“借沈生的光，”容慕衍笑了一下，“挺好。”
“嗯。”沈舟渡替他拉开门。
容慕衍走出去，沈舟渡站在门边，没动。
“暖贴的事，谢了。”
容慕衍回头。
“不过以后用不着了。”沈舟渡说，“送暖贴的，和能挡子弹的，不是一个赛道。”
他先一步走出去，把门留给容慕衍。
容慕衍站在门边，没动。他看着沈舟渡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沈生。”
沈舟渡停下来。
“送暖贴的。”容慕衍说，“也可以为她挡子弹，只是她先遇到了你。”
“不对。”沈舟渡转身，朝他走近了一步，说，“她没有先遇到了我。是你比她先遇到了我。”
容慕衍看着他。
“十年。”沈舟渡转过身，看着他，“如果那封邮件没有被拦十年。”
容慕衍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住。
沈舟渡：“你不会再站在这里。”
容慕衍的脸色变了。
“所以你说‘她先遇到了我’——”沈舟渡说，“是你先让她错过了我。”
说完，走了，往着卫生间的方向。
时昭澜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站在洗手池边。
“你不是没来？”
“嗯。”他把那杯没动过的递给她，“没来。”
——
晚上，去往申城24小时通关口岸。
阿伦周正在前排，时昭澜和沈舟渡坐在后排。
沈舟渡查到的东西发给她，“35%，一分没少。”
她看过去，“蓉西法务会拖到最后。”
沈舟渡：“正霖哥的试盘，比仲裁函好使。”
“他的方式，一向特别。”
时昭澜：“到了给我消息。”
“嗯。”
“沈宗耀的引渡，不用急。”她说，“别为了赶进度冒险。”
“好。”
“蓉西的事，你自己去。我不在，你更放得开。”
她看着他。他知道。
“你这个人，”她说，“走之前还要给我上课。”
“最后一课。”他把大衣披在她肩上，“怕你只顾着赢。拿着。”
她扯出他的领带，拉了下来，他勾头，时昭澜啄了一口，“港岛冬天也冷。”
阿伦和周正坐得端正，眼睛也没往后或者倒视镜里看一眼。
“在港岛，有陈姐给你煮汤。我不在，你只会吃肠粉。”
他也回了她一个，突然想起了在Y国机场。
他说：“BB，我们闲下来才能要个自己的BB~”
时昭澜疑惑，放回他的领带，“你想要小孩？”
沈舟渡虚搂着：“不是现在。但我想过。”
时昭澜：“想过什么？”
沈舟渡：“想过我们的孩子，会在哪长大。”
时昭澜：“哪里？”
沈舟渡：“港岛，或者京市。或者两边跑。像我们一样。”
时昭澜没接话。过了一会儿，她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舟渡：“嗯。没逼你。”
顿了顿，“我快点忙完，过去找你。”
她坐直，拢了拢身上他的大衣，闻了闻，有着他的味道，“年底了，别跑了，我回去。”
排队进两地牌车通车道，
车辆缓慢往前移，他凑近，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好，等你。”时昭澜打开车门，下车。
后面的车按起了喇叭，“走了。”
时昭澜关上车门，和周正往着通关出口走去。
申城夜晚的风有点凉。她把手伸入大衣口袋里，摸到了个东西，硬硬的。她掏出来，是一整包暖贴。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过去，“你什么时候放的？”
“你上车前。”
“羊城二十度。”
沈舟渡：【晚上降温。】
然后又发来：“蓉西冷。”
她看着信息，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