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沈氏楼下。
她睁开眼，拿包，还有一份很精致的礼盒，下车。
礼盒是置地广场一家需要排队的蛋糕店手工做的。
据说要提前预定，时昭澜没有预定，她找黄牛买了个号。
点评上说很好吃，时昭澜还没尝过。
阿伦去后备箱搬东西。
时昭澜站在旋转门前，拢了拢白色大衣，扶了扶头上的小白帽。
大衣里面是她特意换的一身白。斜肩，半身裙，头发被她别在耳后，微波浪的卷发挂在一侧，露出的单侧翡翠耳坠会跟着她走路的节奏晃。
她在试衣间里试这一身的时候，感觉不太像自己，太软了，有点幼稚的，但她想看他看见这身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前台小姐姐看见她，愣了一下。“沈太——”
她唇角扬起一个标准、温柔的笑，她把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别声张，“下午好。”
阿伦适时递上一份点心和一杯热饮。
今日份的沈太，不似以往是来打仗的，更多像是个来探班的时尚太太。
想想自己刚才在车上跟阿伦说“先去沈氏集团”时的语气，有点好笑。
有点临时起意，又有点蓄谋已久的意思。
突击检察。
阿伦已经把下午茶一层一层派下去了。她拎着那份礼盒，让阿伦留在外面，自己走到沈舟渡办公室门口。
周正看见她，站了起来。她摆摆手，示意他别出声。
推开门，沈舟渡正低头看文件。
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一阵熟悉的香水气味袭来，他拧眉抬头，开口想斥责，但——
看到眼前的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站在门口，一身白，拎着一个小礼盒，歪着头看他。
他看着她，愣愣的。
“噔噔。”她把蛋糕盒举起来，把他游离的神识唤回，“您的外卖已送达。”
沈舟渡没接蛋糕，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白靴，又看了一眼她的帽檐，最后看她的脸。
“你穿成这样来的？”
“怎么了？”
“楼下保安没拦你？”
“我像来送外卖的吗？”
“不像。”他接过蛋糕盒，放在桌上，然后回头看她，“像偷情报的。”
她跟着他走进去。
他把蛋糕盒移到文件旁边，转身，在她面前。
大手按在她的小洋帽上，按了按才缓缓摘了下来，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这帽子——”
“好看吗？”
“像八十年代港姐。”
“你才八十年代。”她抬手去抢帽子，他把帽子举高，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别闹。”她拍他，“这里是办公室。”
“我知道。”他没松手，“所以只是摘帽子。”
时昭澜把帽子抢了回来，没戴。
在他腿上坐了下来，他顺势把她拥着。
靠在她肩上，吸了口气。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妖精，吸阳气呢。”
他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妖精是你，怎么来了？”
“查岗。”她理直气壮，推开他，站了起来。
他长臂一伸，把她勾回，她跌坐回他腿上。
“欢迎沈太随时查岗。”
她双手拍在他两颊，往里一挤，看着他。
“傅染告诉我，Linda真人比照片好看。”
沈舟渡：“她近视，你比她们好看百倍。”
“贫嘴。”
“实话实说。”
她瞄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同样看到了程勉之的请柬。
“傅染也收到请柬了。”
“嗯。”他把她被她移开的笔拿回来，在左手手指间转了一下，两只手臂圈着她，右手点击鼠标，关了页面。
“她说什么了？”
“她说，程勉之订个婚弄得跟公司上市一样。”
沈舟渡笑了一下。“是她会说的话。”
“柯启邦死了。”时昭澜说，“傅染说，订婚宴可能会变。”
沈舟渡把那支笔放下了。“变成什么？”
时昭澜：“变成柯曼玉站稳的战场。”
他说，“柯启邦底下的人现在群龙无首。柯曼玉如果能在订婚宴上把程家拉稳，澳岛那一块，她就是真的说一不二了。”
“程勉之会怎样？”
沈舟渡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没说什么。
时昭澜没催，打开小蛋糕的盒子，“噔噔噔——”
把小蛋糕碰出来，在两人面前，“好看吗？”
“你比较好看。”
她挖了一勺喂给他，他拿过勺子，递到她嘴边，“你先吃。”
“我吃了。来之前偷吃了一口。”
“那再吃一口。”
她含住勺子。他看着她吃，自己也挖了一块。放进嘴里，“还行。”
“只是还行？”
“蛋糕是还行。”他放下勺子，看她，“你比较好吃。”
时昭澜收了自己的勺子，没接话。
沈舟渡摸了摸蛋糕底座，“凉的，别吃。”
时昭澜这时才开口问：“你跟他和好了？”
“没有。”他说，“但快了。”
“快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把蛋糕放回盒子里，“他还没找我。但他会找的。他找我的时候，就是和好了。”
时昭澜看了他一眼。
他没解释更多。但她懂。
所以她说：“等你下班我们去逛商场，把家里布置起来。”
“好。”
“我想逛街，买新衣服。”
“正好。”他顿了顿 “看看我那张副卡，是不是消磁了？”
时昭澜看了他一眼。“没消磁。”
“那怎么没见你刷过？”
“……没用上。”
“今天用。”
“我想给程勉之准备份礼物。”
“应该的。”
“对了，我们提前去澳岛吧。”
“你想去逛逛?”
“沈舟渡，有时候，男人女人心思都很细腻的，人生大事，你去帮他看看流程，不对吗？”
“好，我知道了。让周正安排下。”
时昭澜递给他一杯热拿铁，他接了过去，还没喝，放在桌上。
“那张照片——”他开口。
“Linda嘛。”她说，“好看。”
沈舟渡看着她，摸摸鼻尖，“真没你好看。”
时昭澜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所以我来上上刑。”
沈舟渡：“上什么刑？”
“敲打一下。”
他问。“那你打算怎么敲打？”
她没说话。
“沈太，”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身体不方便吧？”
时昭澜想了想。“正经点。”
“我挺正经的，”他说，“你敲，我配合。”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随后——
她俯身。很近，近到呼吸交叠在一起。
她抬手，手指落在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上。
食指绕着纽扣的圈圈转了转，才慢慢地把那颗扣子解开，手指一根根梳过他的下颌、喉咙，停在喉结处。
指尖挠了下。
“这样敲打。”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含了一下。
手指顺着喉结往着锁骨方向滑过。
听着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还有——“
她开口。声音很轻，说了几个字。
他没听清。他只感觉到了她嘴唇离开耳垂时的凉。
她直起身。把那颗扣子重新扣好。扣得很慢。
“就这样。”
“没听到。”他说，“再说一遍。”
“不说了。”
她的情绪收拾得很快，让沈舟渡有点反应不急。
眼睁睁看着她从他腿上起身，“你先忙。我去港大，找沈逸风。”
沈舟渡急忙跟着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你做你的战场，我忙我的。”她把他推回去，坐在老板椅里。
在他颊边亲了下，“等你下班，接我。”
他看着她。没再坚持。“好。”
但他还是站起来，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港大那边，”他说，“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