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金？”
姜晚星把戒指拍在陆淮深胸口，指尖还压着那张刚擦干净的金属。
“八千万是定金？陆淮深，你这单买卖，买的到底是什么？”
他刚洗完澡，衬衫扣子系到一半。捏着那枚戒指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谁让你拿放大镜看的？”
“有人发短信提醒我看。”她盯着他，“别转移话题。”
陆淮深抓起她的手。戒指从中指上褪下来，他捏着她的指尖，把素圈慢慢推上无名指。
动作慢得过分，推一节，停一节。
“八千万投《长明》，是定金。”他说，“标的，是你下半辈子每一部戏的终身投资人位置。概不退还，谢绝转让。”
戒指推到指根，卡住了，严丝合缝。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这跟包养协议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他捏着她戴戒指的手不放，“协议是我买你。这次，是我卖我自己。”
“我，陆淮深，连人带钱带半个娱乐圈，入股你那张小桌。”他低头看她，“你不是说坑小吗？挤一挤，装得下。”
姜晚星仰着头看他。这张脸她骂过虚伪，骂过斯文败类，此刻灯光打下来，镜片后那双眼睛没有一点躲闪。
“我要是拒绝呢？”
“拒绝无效。”他说，“定金你戴了二十八天。按行规，超期默认成交。”
“哪门子行规？”
“我刚立的。”他答得理直气壮，“我的行规。”
她气笑了：“陆淮深，你这人强买强卖还开发票？”
“发票早开了。”他抬手，指尖点了点她的无名指，“内圈刻着。定金已付，概不退还。”
热气从脖颈往上烧。她的左手食指抬到唇边。
这次他没拦，也没数第几次。
她咬上第二关节，看着他，眼尾一点一点烧出桃花色。
“你之前说，咬手指是心虚。”她说，“说错了。”
“那是什么？”
“是盖章。”
她松开手指，踮脚，把那个带着齿痕的指节印上他的下唇。
“成交章。”
陆淮深的下颌线绷到极致。
下一秒，他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来。
没有镜头，没有藉位，没有台词。这个吻从门口一路辗转，她的后背抵上落地窗的玻璃，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又被他整个人压上来的温度盖过去。
他一只手垫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按上玻璃，十指扣死，指根的戒指硌在两个人交扣的掌心里。
吻到两个人都喘不上气，他才退开一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账本上。”他嗓音哑得不成调，“我那一栏，现在能说了吗？”
姜晚星喘着，笑了。
“固定资产。”她说，“折旧年限，一辈子。”
他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全传到她身上。手指顺着她的腰侧滑下去，停在裙边。
“固定资产好啊。”他的唇贴上她的耳垂，“那我申请定期盘点。”
“现在，就盘。”
“盘到哪？”
“你说了算。”他咬住她的耳垂，不轻不重，“你说停，我就停。你说不停，我就当你连本带利，一次性结清。”
她的指尖插进他的发里，膝盖诚实地软了，嘴上还硬着。
“先盘点一半。”
陆淮深笑出声，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往卧室走。
“行，分期。”他说，“我不急。一辈子那么长。”
“陆淮深。”她揪着他的领口，“抱稳点，摔了固定资产，你赔不起。”
“摔不了。”他低头看她，“我这双手，签了八千万都没抖过。”
“抱我抖不抖？”
他没答。走到床边，把人放下的动作放得很慢，慢得她看清了他耳根那一片红。
“看出来了。”她伸手戳他的耳朵，“抖了。”
“闭嘴。”他撑在她上方，耳朵的红压不下去，“姜晚星，你现在每多说一个字，分期就少一期。”
“那我多说点。”她笑得眼尾弯弯，“一次性付清有折扣吗？”
“没有。”他俯身下来，“我这家店，永不打折。”
次日片场，第七场补拍。
两个人站进机位，全场都觉出了不对。对手戏念到第三句，导演在监视器后面探出头。
“一条过。”导演嘀咕，“邪门了，这俩人眼神黏得跟胶水似的，昨天还不是这个味儿。”
姜晚星面不改色地翻剧本：“导演，入戏了而已。”
“入戏能入成这样？”导演摆手，“行行行，下一场。”
候场间隙，陆淮深走过来，抬手替她整理头饰。
满场的人。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后，停了一瞬。
“陆老师。”她压着音量，“全场十七个机位。”
“机位都在拍外景。”他也压着音量，“我数过了。”
下一场走位，她“不小心”一脚踩上他的鞋尖，碾了碾。
他面不改色，台词一个字没错。
拍对手审讯戏的时候，长桌底下，他的膝盖一勾，把她的膝盖勾进自己两腿之间，扣住了。
她面上念着“沈先生要是查，连人一起查”，字正腔圆。桌下那条腿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姜老师脸怎么这么红？”导演喊卡之后凑过来，伸手要摸她额头，“发烧了？”
“热的。”她说。
“棚里开着空调呢。”导演纳闷地走了。
陆淮深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转着无名指。戒指不在，转了个空，他也不改。
“陆淮深。”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松腿。”
“再扣三分钟。”他翻着剧本，头也不抬，“刚才那一脚，鞋面都踩皱了。得赔。”
“赔多少？”
“三分钟。”他说，“我这人明码标价，你教的。”
收工的铃声响了。
姜晚星回休息室卸粧，手机在桌上连震了九下。
全是经纪人发的语音。她点开第一条。
“晚星，出事了。”
第二条：“陆明谦被带走了，经侦直接进的老宅。”
她一条一条往下点，点到第九条。经纪人的声音变了调。
“他被带走之前接受了一家媒体的采访。他说，他手里有一份，陆淮深先生的私事。”
“今晚十点，全网直播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