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死前，刷到一个帖子。
问题是：
你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一件事是什么？
有一个评论写着：
我老公以前有个女朋友，怀孕十二周。
我陪她去产检，顺手拍了段视频，剪了剪，发到网上。
造谣孩子不是她老公的
后来她流产了，也和我老公分了。
现在我和老公过得挺好，有房有车，双方父母满意，日子安稳。
一分钟后，回答没了。
我盯着屏幕，胃里像被刀搅。
可那个头像，我认得。
是闺蜜程念用了很多年的小号头像。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闭眼前我不断回想，要是重来一世就好了。
再睁眼，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护士站在门口喊：
“江晚星，十二周产检，到你了。”
1.
我僵在椅子上。
旁边，一只手亲昵地挽住我。
程念笑着低头看我：
“晚星，走吧，我陪你进去。”
她另一只手攥着手机。
摄像头正对着我。
我看着那枚小小的镜头，浑身发冷。
前世，就是它拍下我扶墙、低头、沉默的样子。
然后被剪成我心虚的铁证。
程念见我不动，弯下腰，声音更软：
“怎么了？是不是紧张？没事的，我在呢。”
上一世。
我被网暴到不敢出门，她每天给我送饭，说：“外面人不懂你，我懂。”
后来她嫁给陆沉，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她说：“晚星，对不起，感情的事我也控制不了。”
我当时真的以为，是我命烂。
现在才知道，她不是后来捡走了陆沉。
她是先砍断我的腿，再笑着问我为什么走不到终点。
“晚星？”
程念又叫我。
我猛地回神。
第一反应是逃。
只要我不进去产检，她就拍不到医生的话，也剪不了视频。
可下一秒，我就清醒了。
不能走。
今天这场检查，是前世医生第一次发现胎心信号弱。
如果我因为怕她，拿孩子冒险，那才是真的蠢。
更何况，程念已经拍了我进医院。
我现在离开，她照样能编。
说我听见要核对孕周，心虚跑了。
谣言不需要完整事实。
它只要一个能让人兴奋的开头。
我垂下眼，拿起手机。
先给陆沉发消息：
“马上来市妇幼。路上别打电话，全程录音。今天无论谁跟你说什么，先信我，先留证据。”
发完，我又点开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黎舒。
高中同学，现在是律师。
我发过去：
“如果有人在医院偷拍我产检，准备造我黄谣，我该怎么做？”
黎舒几乎秒回：
“别让她陪诊。开录音。让医生完整写病历。要求医院保存当天监控。谣言一出来马上做电子证据保全。别吵，报警。”
我盯着那几个字，心一点点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