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当晚，黄谣没有因为报警停下。
反而更疯了。
周叙又发了一条所谓后续。
“女方已报警，但男方母亲现身医院，疑似双方家庭矛盾升级。”
下面配了周岚质问我的模糊视频。
他很聪明。
每一句都不说死。
全是疑似、网传、据知情人透露。
评论区却替他把话说完。
“报警就是心虚吧？”
“真清白的话，做鉴定不就行了？”
“闺蜜看起来哭得好惨，感觉有内情。”
“孕妇不是免死金牌，乱来就该被骂。”
我坐在医院观察室里，一条条录屏。
陆沉握住我的手，脸色比我还难看。
“别看了。”
“不。”我说，“他们每一句话，都会有用。”
黎舒坐在旁边联系公证处。
她的声音稳得让我安心。
“平台链接保存。原视频下载。评论区高赞造谣账号截图。二次剪辑账号拉表。”
她抬头看我：
“晚星，你记住。你不是来求他们相信的。你是来让他们付代价的。”
我点头。
过了半小时，真正的后招来了。
一个匿名账号爆料：
“女方早就和某酒店男客户关系暧昧，产检翻车不是偶然。”
配图是一张酒店入住记录。
姓名被打了码，只露出“江*星”。
日期恰好是我和陆沉吵架冷战那晚。
前世，就是这张图让陆沉第一次沉默。
我解释说那天我在家。
可没人听。
后来又出现几张聊天截图。
头像是我，内容暧昧露骨。
对方备注“陈总”。
网友狂欢。
“锤死了。”
“孕周不对加开房记录，还洗？”
“男方快跑！”
我看着那几张截图，胃里翻涌。
原来她连这些都准备好了。
不是临时起意。
不是关心则乱。
她早就等着今天。
黎舒只扫了一眼：
“假的。字体间距不对，头像压缩痕迹也不一致。”
陆沉忽然开口：
“那天她在我家。”
我看向他。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段监控。
“我小区电梯有记录，她晚上九点进来，第二天早上我送她走。”
他顿了顿，声音很哑。
“前世……如果我早点去查这些就好了。”
我心口一颤。
他也记得？
还是只是某些模糊的梦？
陆沉看着我，像看穿我的疑问。
“来医院路上，我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他声音低下去。
“梦里你哭着说孩子是我的，可所有人都不信。后来你不见了，我找了很久。”
我的指尖发凉。
原来不只是我一个人带着碎片回来。
只是他没有完整记忆。
也好。
这一世，他不需要靠悔恨弥补。
他只需要站在这里。
黎舒很快联系技术鉴定。
酒店记录是伪造页面。
所谓陈总根本不存在。
聊天截图来自一款仿聊天生成器。
而那个匿名账号的登录IP，和程念家中宽带重合。
警方再次传唤程念。
她这次不哭了。
她坐在询问室外，脸色白得像纸。
程念母亲赶来，拉着我的手就要跪。
“晚星，阿姨求你，念念肯定是一时糊涂。你们这么多年朋友，她怎么可能真害你？”
我抽回手。
“她已经害了。”
程母哭着说：
“可你不是没出事吗？孩子还在，陆沉也信你，你何必把她往死路上逼？”
这句话把我恶心得想吐。
前世孩子没了，她们说我脆弱。
今生孩子还在，她们说我没出事。
合着无论我死不死，她们都不用负责。
我看着她：
“阿姨，如果今天被造黄谣的是程念，你也会说没出事吗？”
程母噎住。
程念坐在椅子上，忽然抬头看我。
她眼睛通红，里面全是恨。
“江晚星，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我走近她。
“对。”
“我等的就是你把后手都放出来。”
她嘴唇抖了抖。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笑了。
“这话该我问你。”
程念盯着我，声音很轻，却毒得发冷：
“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陆沉爱？”
我终于听见了。
前世她藏了五年的真心话。
不是误会。
不是冲动。
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