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坐在变形的越野车头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
脚下那个被称为“老大”的壮汉，正捂著断掉的机械臂，疼得满头冷汗，眼神里满是恐惧。
“那个........大人........”
壮汉哆哆嗦嗦开口，“铁堡就在那个方向，大概五十公里.........您要是想去，这车还能开.........”
李凡回过神。
“不急。”
李凡目光越过壮汉看向天空中那两轮妖异的紫色月亮。
“问你个事。”
“这个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吗？”
李凡指了指周围漫无边际的垃圾山和废墟。
“这.........这倒不是..........”壮汉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回忆著什么传说。
“听城里的老学究们说在一千年前，这里也是个青山绿水的好地方那时候我们叫旧土。”
“然后呢？”李凡眯起眼睛。
“然后.........”壮汉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深深的忌讳，“然后『那东西』来了。”
“那东西？”
“对，没人知道他是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壮汉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天上的什么东西听到。
“古籍上记载，那天天空裂开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色巨人掉了下来。”
“他很饿。”
“他开始吃东西。”
“他吃了山吃了海，吃了地心引力，吃了大气层...........”
李凡动作停住了。
这描述..........怎么这么耳熟？
这不就是他在上一个世界干的事吗？
“后来呢？”李凡的声音沉了几分。
“后来..........他好像吃坏了肚子？或者被什么东西制裁了？”壮汉摇了摇头，“反正他突然就在半空中炸开了，变成了无数的黑色碎片洒了下来。”
“那些碎片污染了大地，让生物变异但也带来了源能。”
“我们现在的机械科技就是建立在他的尸体上的。”
壮汉指了指不远处那具机械蜥蜴的尸体。
“那种蓝色的核心其实就是当年那个巨人的..........排泄物或者血块。”
李凡感觉胃里一阵翻腾。
他刚才吃的那个蓝色核心是上一个吞噬者的尸块？
甚至是..........排泄物？
“系统。”
李凡在心里冷冷喊道。
没有回应。
以前那个哪怕是废话也会秒回的系统此刻竟然沉默了。
“系统，別装死。”
李凡加重了语气。
“他说的是真的吗？这个世界的源能是上一任宿主留下的？”
【滋.........滋.........】
一阵电流声在李凡脑海中响起。
足足过了五秒钟系统的声音才姍姍来迟。
【环境辐射干扰严重数据分析出现延迟】
【回答：该世界存在高维能量残留，经检测与宿主所修习的位面吞噬法同源，判定为失败的进化者】
失败的进化者？
李凡敏锐抓住了这个词。
不是穿越者，不是魔王，而是进化者。
而且系统刚才的延迟太刻意了。
“所以，你也带他走过这条路？”
李凡看著系统面板，眼神冰冷。
“他也想回家？”
【滋..........资料库受损，无法查询。】
【建议宿主专注於当前任务：收集源能修復时空坐標开启传送门。】
系统又在转移话题。
李凡没有再追问。
他是个聪明人。
如果这个系统真的是个导航仪，那它把他导到了一个充满了前任尸体的坑里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坐標偏移？
呵。
李凡抬起头再次看向那天空中那两轮紫色的月亮。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
那不是月亮。
那是两只眼睛。
正死死盯著他这个新来的小白鼠。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比面对千万大军面对天道时还要强烈的危机感爬上了李凡的脊背。
他以为自己是猎手。
现在看来他可能只是被人圈养在笼子里用来清理垃圾的清道夫。
“有意思。”
李凡突然笑了。
这一次的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反而多了一丝深沉的阴狠。
如果回家是个骗局。
如果这条路是通往屠宰场的。
那我就把屠宰场的主人也一起吃了。
“走。”
李凡从车头上跳下来一脚踹在那个壮汉的屁股上。
“去铁堡。”
“我想去看看那个失败者还留下了什么好东西。”
壮汉连滚带爬的钻进了那辆还没彻底报废的越野车驾驶室用仅剩的左手颤抖著发动了引擎。
“大人..........您坐稳.........”
轰隆。
车辆喷出一股黑烟向著那座钢铁巨城驶去。
李凡坐在后座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隨身空间。
那里那个小女孩正蜷缩在一角沉睡手里还抱著那个破布娃娃。
在这冰冷诡异充满了谎言的诸天万界里。
这个从旧异世界带出来的小生命成了李凡心里除了家人之外的唯一真实。
“睡吧。”
“外面的世界，比你想像的还要脏。”
李凡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张寻人启事。
照片上父母的笑容依然温暖但此刻在李凡眼里却多了一层说不出的讽刺。
“系统。”
李凡在心里轻声说道。
“你最好祈祷我爸妈真的在终点等我。”
“否则.........”
李凡的手指微微用力將一张废铁片捏成了粉末。
“我会把你拆了，从代码到逻辑一点一点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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