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预录结束时，时间还不算晚。
舞台上的灯光已经熄下来，工作人员却没有因此停下脚步。
我确认了一遍接下来还会用到的东西，将刚才使用过的刷具和工具简单整理好。
「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身旁的工作人员问。
「等下午的结果公布，之后还有其他行程。」
我点了点头，今天的行程还没有结束。
预录结束之后，成员们也陆续回到待机室。
有人坐下来休息，有人拿着手机确认接下来的行程、玩游戏，也有人已经开始找东西吃。
早上的紧张感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漫长的等待，谁都无法肯定最终统计结果会是什么。
我跟着其他工作人员抓空档休息，偶尔替成员补一下妆发。
时间就在这样零碎的工作里一点一点过去。
「妳会不会很常喝珍珠奶茶？」
忽然有人问我。
我擡起头，是崔伞。
「嗯，很常喝。」
「那妳最喜欢哪一家？」
「没有最喜欢的，不知道喝哪家就会喝50岚。」我忍不住笑了：「每天想喝的都不太一样～」
「那妳回台湾会喝吗？」
「当然啰。」
「那下次可以推荐给我们。」崔伞的酒窝加深了他的微笑：「我们去年去高雄参加AAA，大家有一起去买珍珠奶茶！真的很好喝！」
他说得很自然，像只是随口聊起一件小事，眼睛也笑得瞇成了一条线。
旁边原本在滑手机的人也擡起头。
「我也想喝～」旼琦嚷着。
和他并肩坐着的润浩吐槽他：「你不是上次才喝过？」
「喝过可以再喝！」旼琦大声反驳润浩。
待机室充满了欢笑声，ATEEZ成员们继续七嘴八舌。
我原本只是回答崔伞的问题，没想到话题一个接着一个来，从珍珠奶茶聊到台湾的各种手摇，再聊到喜欢的品项跟甜度。
有人坚持一定要有珍珠或是加点什么料，也有人觉得喝饮料就是要清爽一点，纯茶最好喝。
我在旁边听着也笑了。
「那妳平常在台湾都吃些什么？有推荐的吗？」
崔伞又问。
「很多啊～」我想了想：「火锅、盐酥鸡、鸡肉饭……」说着说着，都开始想念了。
「盐酥鸡！」星化听到盐酥鸡，整个人明显兴奋起来。
「那个我知道！」友荣像抢答一样。
「你知道？」崔伞狐疑地看着友荣。
「我当然知道！」
大家又笑成一团。
原本有些陌生的距离，好像在这些没什么意义的闲聊里，慢慢拉近了一点。
我没有特别注意时间，直到学姐来提醒。
「差不多要准备了！」
我才发现，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
再次回到现场，气氛跟早上又有些不同。
等待结果的时间总是比想像中漫长。
我站在工作人员的位置，看着台上的流程一点一点进行。
直到最后公布结果——
「一位是——ATEEZ！」
短暂的停顿之后，现场爆出了欢呼声。
紧接着，周围的人开始鼓掌、道贺。
成员们明显愣住了几秒，随后才笑着抱住彼此。
一早便开始的忙碌，与漫长等待结果的情绪，好像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是一位。
回到后台后，大家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里。
有人笑着拍着彼此的肩膀，有人拿着手机拍照，也有人一边喝水一边重复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但下一个行程很快就到了。
「先整理一下。」
「车到了。」
「东西确认好了吗？」
工作人员的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响起。
我也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今天的工作还没有结束。
——
等最后一个行程真正结束，已经很晚了。
大家终于不用再急着往下一个地方走。
KQ娱乐的艺人休息室里多了一些吃的和饮料。
有人坐在沙发上，有人直接靠着墙休息，整个空间比白天安静了不少。
「今天有人很紧张结果吗？」吕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了话题。
「他吧。」弘中手肘顶了顶旼琦。
「我哪有？」就算嘴巴塞满零食，旼琦还是赶紧否认。
「你明明就一直在问。」润浩吐槽。
「我是在确认～～」
「那叫紧张。」弘中摇摇头。
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绕到了台湾的食物。
「所以妳觉得咸酥鸡比炸鸡好吃吗？」润浩问我。
「是不一样的味道。」
「哪里不一样？」润浩看上去就像认真的大狗狗，想知道我的看法。
「炸鸡的味道可能都蛮类似的～」我想了一下：「但咸酥鸡就是比较像台湾的味道？」
「什么叫台湾的味道？」大家都很好奇。
我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是你们吃过就会知道了！」
「那不行～」伞笑着摇头：「妳要说清楚。」
「真的很难形容～～」
「那下次带我们去吃。」
突如其来的邀约，也许是社交用语吧？
「有机会的话～当然啰！」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崔伞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他说完，旁边立刻有人插了一句。
「妳们已经开始约下次了？」友荣问。
「吃东西而已啦。」
「我也要去。」一直很安静的钟浩终于说话了。
「你不是不吃辣吗？」友荣一边吃着辣洋芋片一边问钟浩。
「咸酥鸡是洒胡椒的，应该不会很辣吧？」
话题越来越热闹。
有人开始讲自己喜欢的食物，有人说起之前去台湾时吃过的东西。
我原本还能接上几句，后来几个人同时开口，话题很快又跑到了别的地方。
觉得像在看吵吵闹闹的团综。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星化一直坐在稍微靠后的位置。
他偶尔会笑。
偶尔看向我们这边。
像是想说什么，却总是在他准备开口之前，又有人先接了话。
「其实我——」
「啊对了，刚才那个～～」
星化的声音很快被盖过去。
他停了一下。
又安静地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又想加入。
「我也……」
「啊对，还有一件事！」又有人突然想起什么。
星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下去。
我没有特别在意。
只是觉得他今天好像比想像中安静。
直到有人终于注意到他。
「星化，你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
他顿了一下。
「没有。」
「明明就有。」弘中指了指他。
「真的没有。」
大家又笑了起来。
我低头喝了一口手上的饮料，只觉得气氛比想像中放松。
那一天没有特别盛大的庆祝，更没有精心准备的仪式。
只是大家终于有时间坐在一起，吃点东西，聊着一些和工作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情。
可是我却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早上的预录、漫长的等待、下午的一位，再到现在。
我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舞台之外的他们。
不是聚光灯下的八个人，只是结束一整天工作的八个人，八位大男孩。
而我好像也在这一天里，慢慢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