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没有。”
棠册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我答应你，如果你赢了，别说喊三遍这句话，我写一篇赞美你的文章都行。”
沧倦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怎么样？”棠册眨了眨眼睛。
他轻咳两声，“说到做到。”
翌日一早，小满就请他们两个跟随祭祀的人一同入后山，昨晚立了赌约的两人谁都不服输，棠册更是直接把沧倦赶出门外，让他睡去别间，美其名曰防止偷学她的蛊术。
沧倦作为修士，虽然并不需要太多睡眠，但这不等于完全摒弃人类作息，要知道哪怕是得道的前辈也要为了不挨饿而服用辟谷丹。
再加上身处岭南，两人虽然嘴上说不把小满和她的走狗当回事，也知道不能太过轻敌。
于是，沧倦在硬木板床上睡了一宿，今早起来怨念颇深。
去后山的路上，他全程一句话都没说，抿着唇，眼下淡淡青色，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棠册才不会照顾他的情绪，她看似把这场祭拜仪式当成参观，实则一直在留意周围的人，还默默记下了上前的路。
据小满说，嶙峒的祭祀仪式在寨子后山的地宫前举行。
那座地宫是传闻里千百年前蛇母陨落之地，封尘许久，不过当地还有这样的一个说法，若祂有什么旨意，便会大开石门，现身人间，领导祂的后人们——也就是嶙峒寨的族人。
在棠册和沧倦前方，身穿手工编织长袍的族长走在最前面，身旁就是不到他胸口高度的小满。
这两个人是嶙峒寨地位最高的存在，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同样身穿民俗服饰的居民。
前往蛇母地宫的这条路，陡峭不平，杂草丛生，看起来平常不会有人往这来。
棠册讲这些收入眼中，她微微垂首沉思。
和吊脚楼外那群被蛊术控制的家仆不同，这些来祭拜的人都是正常的。
所以小满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们出手吗？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地宫裸露在地表上的只有一座极小的宫殿，平坦的山顶上，突兀地立着一块石门，足有十五尺高，两扇门挂铁兽铜环。
仔细看去，是两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蛇头，獠牙狰狞，凶相毕露，不过在嶙峒的文化里，这是威慑敌人必需的姿态，他们并不觉得这邪佞，而追捧崇拜这样外形的器物。
石门前不远处立一尊四方鼎，里面都是尘土香灰，上面插着数不清的香柱，残痕遍布，是往年祭拜仪式留下来的。
队伍分成两列站在一旁，棠册和沧倦作为外人，就站在他们身后。
族长率先走出，呢喃了一大篇听不懂什么语言的祝文，边念边手舞足蹈，半白的头发有些松散，显得疯疯癫癫。
等到那跟唱歌似的祝文说完之后，他取来三炷香，两手平行于胸口，慢地走向面前的四方鼎。
由他做开头，之后的小满以及其他族人也紧随其后，端着三炷香上前祭拜。
等到他们都结束了，棠册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是普通的一个祭拜仪式而已。
然而，小满忽然看向两人，笑容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两位客人不如也过来祭拜一番，好让蛇母大人庇佑你们。”
棠册傻了才会答应这种古怪的要求。
她连忙摆手，“我们不懂规矩，万一冒犯了蛇母就不好了。”
小满声量陡然提高，“不会的，蛇母宽宏大量，体谅每一个信徒，你们就别推脱了。”
她说罢，那群刚刚祭拜完成的嶙峒族人也扭过头，一双双眼睛聚焦在棠册和沧倦身上，异口同声，宛若洪钟，“你们就别推脱了。”
“……”
他们看似礼貌，实则压迫意味分明，棠册眉头轻蹙，一时之间没有回应。
然而这些人却容不得两人拒绝，小满一个眼神，他们就自发地散开，竟是想要围住不让人走。
“我来就行。”
沧倦忽然出声，往前一步。
小满听见他同意，脸上涌出几分笑意，“白哥哥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你先来吧。”
沧倦面容平淡，并不在乎小满不怀好意的模样，他径直向前，和棠册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用极低的声音嘱咐了句。
“见机行事。”
随即，便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一样走上前，他从小满手中接过立香，缓步走向四方鼎。
棠册心念一动，霜泥便听召而出，藏在她袖子下的手中，随时待命。
沧倦没有念什么祝文，只是象征性地拜了三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像是种无形的监督，不过，沧倦祭拜的途中什么事也没发生。
就在棠册心底怀疑的时候，忽然轰隆一声，石门传来巨响。
紧接着地动山摇，连四方鼎的颤动都清晰可见。
“蛇母显灵了！”立马有人大喊。
随着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宫的两扇石门缓缓从中间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深邃昏暗的通道口。
小满高伸双臂，满脸激动，“石门大开，蛇母显灵，她肯定是有话要告诉我们这些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