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乐坐在副驾驶上，望了望窗外，看见左右两排树木快速的从眼前掠过，车子开得平静而又迅速，但路上都没有人，尽管车子一直在移动，却像是静止一般。开车的就是上一次见面的黑衣人，张文乐抬眼一看被吓了一跳，他清楚地看见了黑衣人的面孔，这是一张他熟悉的面孔，熟悉到每天照镜子时都能看得见。“我是真张文乐。”张文乐不知道怎么一开口就急于说出这样的话，但此时脑里回荡着西游记里的台词“我是真孙悟空，你是假的。”“好久不见。”黑衣人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像是老朋友那样打了声招呼。“是啊，是好久不见，但为什么你长得和我一样。”张文乐深吸一口气的说。“这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张文乐没好气的说。“我每次见到你都是不一样。”“怎么可能？我又没有变。”“可你在我这儿就是每次都不一样，但你总是爱提问题，急于认识自己，所以我能认出你。”“看你今天穿的和那天一样的衣服，难道上次那天晚上你就已经变成我了？”“我不清楚自己的模样。”“算了，不跟你计较，对了，我们开车要去哪？”“我也不清楚。”“啥，不清楚还瞎开？先停车。”黑衣人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脚也往回缩，但车子依然往前开，没有丝毫影响。“怎么搞的，车子还在开。”张文乐急了，用手掰车门，才发现车门也是打不开的，车子还在开，路上的街景一直都是两排树，也看不到尽头，像是无底洞。黑衣人又把手搭在了方向盘上，两脚伸直说，“还是这样舒服，反正也停不下来。”“你怎么搞的？我要出去！啊——”张文乐开始大喊，情绪完全失控。张文乐用头砸车窗，听不见响，也不见疼，折腾了几十分钟停了下来，然后什么也不做，两眼几乎绝望。“习惯就好。”黑衣人安慰道。“你改变不了什么，你只能利用现在。”黑衣人又说。“你经常碰到这种情况吗？”“每一次情况都不太一样，但我都能接受。”“怎么接受，我感觉要压抑死了。”“我也不知道要去哪，但事实上容不得我想，就已经在路上了。”“这样一点意义都没有。”“什么是意义？”黑衣人问，却没见张文乐回答。似乎沉静了几个小时，又或是好几天，张文乐受不了了，“来，掐死我吧。”“好。”黑衣人一点也没犹豫，一直用力掐到张文乐窒息，张文乐没有丝毫的痛苦，只是觉得有些困意，慢慢就闭上了双眼。当张文乐再次睁眼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大沙漠，同样是荒无人烟，车门可以打开了，黑衣人就站在外面欣赏着风景，张文乐轻开车门，站在松软的沙漠上眺望了一会，只见晴空万里，远处沙丘连绵起伏，更像是沉睡的巨人，随时苏醒，揪起一番风浪，不到一会儿工夫，一阵大风过后又变换模样，认不出哪里是路。“我们怎么停下了？”张文乐说。黑衣人转过身来才发现张文乐也下了车，“你醒啦！车子没油了，就停下了。”“奇怪，怎么到这儿了？我不是被你掐死过去了吗？”“你只是晕过去了。”“你还真手下留情啊。”“一切皆是虚幻，都一样。”“你肯定知道我们会开到这里。”黑衣人没有回话，张文乐瞬间感到心旷神怡，抓了把沙子往天空中一挥又哈哈大笑起来。“太爽了，沙漠一直是我想去的地方。”张文乐兴奋的说。“咱们往前走走，说不定还能碰到绿洲呢！”说着就推着黑衣人往前走。“我说，你长得跟我一样，怎么性格一点也不像我，你就像是个老头，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张文乐说。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的继续往前走。大约走了好几个时辰，果真在前面发现了一处绿洲，张文乐大叫的向前冲去，黑衣人也紧跟其后。这处绿洲处在沙漠的低洼处，中间一片呈椭圆形的湖水十分清澈，沿着湖周围有些稀疏的树木，在沙漠中这块地方显得十分平静。张文乐纵身一跃进入湖中，在湖水中畅游，黑衣人找到一处阴凉处坐下，看着如同镜面的湖水，还有为数不多的鸟类在空中飞翔，心知时间到了，此时，双脚已变化成沙，由下至上逐渐消解，随风飘散，不见踪影。从湖里游上岸的张文乐不见黑衣人，心里有些发慌，只见天色即变，日落月初，除湖面倒影月光，其余皆是一片黑暗，温度急剧下降。张文乐忽感身体变轻，逐渐抬高，无法控制，空中筋斗数十次，天南地北浑然不知，忽落入一黑洞中，在洞中坠落，惊得张文乐大叫一声，四肢乱舞。“啊——”咚的一声双脚用力砸向木床，震得床铺直晃，室友三人闻声而起，只见张文乐惊恐万分的望着天花板，口喘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