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残阳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徐部长，我的立场还不够明确吗？”
“我反对使用核/武/器。”
“现在看来，你们中的大部分人也无法解决用核之后造成的伤害。所以，这个提议被驳回了。”
“你有什么不满吗？”
谢残阳语气冷漠，带着不近人情的坚定，话语间警告的意味难以忽略，徐成坐在座位上，仿佛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表情有一瞬狰狞。
半晌，他嘴角抽了抽，油腻的脸上堆满奉承的笑容，肥肉被牵动着挤出纹路，看似温顺，“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质疑首长的决定。”
“不过，”那双眯成一条线的小眼睛微微睁开，眼神中浑浊不堪，“我们总要用点手段去对付这些怪物吧，你觉得呢，首长？”
谢残阳眼神犀利，沉默不语。
徐成那张布满肥肉闪着油光的脸挤出笑容，“不能用核，其他的武器总可以试试吧。”
“火力覆盖，怎么样？”
谢残阳眼眸闪烁，片刻，他嗤笑一声，“徐部长，你这么着急想毁掉蔓谷森林的原因是什么？”
徐成一愣，掩饰性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摇头摆手道，“肯定是为了人类安全啊，谢首长。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谢残阳坐在位置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似笑非笑，“是吗。”
徐成笑了两声，“肯定是。”他的小眼睛转了两圈，暗暗看向自己对面的高层，话却是跟谢残阳说的。
他端出一副老成的姿态，眼神有些不屑，“首长啊，这新历都开始五年了，那些怪物对人类早就没什么威胁了。我们有那么多异能者，还有专门猎杀变异生物的队伍，如今这蔓谷森林如此奇怪，万一是什么怪物的孵化点，任其存在可不行啊。”
闻言，他对面的高层连忙附和道，“是啊，我们现在武力充足，根本不需要害怕那些该死的怪物。我们要主动进攻才行。”
谢残阳神色冰冷，“我不同意。”
闻言，徐成状似苦口婆心，假模假样地劝道，“首长啊，不是我说，这种重要的决定，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要听大家的意见才行，不能独断专权啊。”
会议室内的人听了又是一阵点头附和。
……
高层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发言，大部分都是主战派，觉得如今末世对人类的威胁已经不足为惧，五年来人类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应该主动宣战。
少数几个认为如今应该更加谨慎的保守派的声音完全被压制了，谢残阳听着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话里话外都是逼他同意火力覆盖森林，脑子一阵抽痛。
会议持续了很久，起码有几个小时。两拨人唇枪舌战，谢残阳绝大部分时候都不发言，只是用锐利的眼神不时扫过下面的人。
许夜和谢枫在一旁听得头晕脑胀，不知过去多久，会议一直没有结果。
谢残阳强调现在的怪物依然很危险，可基本没人听他的。
即便他是首长，这种大事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一言堂，只零星几个人不同意，根本于事无补。
良久，许夜和谢枫看着屏幕上最终的投票结果，心中有些发沉。
上面写着，两个星期后，火力覆盖蔓谷森林。
————
讨论结束已经临近中午。会议室内的人逐渐散了，谢残阳坐在位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一只手轻轻摩挲着颈上戴着的一块怀表，低着头，神色不明。
半晌，他声音低沉道，“谢枫，许夜，你们两个先去吃饭吧。下午两点来我的办公室一趟，不要告诉任何人。”
许夜和谢枫对视一眼，齐声道，“是，首长。”
说完，两人便一起转身走了。
去往食堂的路上，许夜脑子还有些发昏。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有些复杂。
转头看了看谢枫，才发现那人也正低着头，皱着眉，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半晌，许夜叹了一口气，主动开口询问身边的人，声音有些轻，“你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吗？”
谢枫好一会儿都不说话。直到许夜以为他没听到自己的问题时，他才低声道，“我不知道。”
话落，两人都陷入沉默。
说实话，作为一直在前线和那些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的怪物近距离接触和战斗的人，他们都知道这些怪物根本就不是那些高层所说的那样。
距离末世最开始，已经过去五年了。
五年，人类基地的建立和通信网络的恢复，让幸存的人类在基地内过上了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普通生活。
当然，因为生存空间变小，物资更加紧缺，活下来的人也因为物资的多少而有所不同。
基地内，也会有物资不够而衣衫褴褛地乞讨或是被迫出去杀怪物以换取物资的人。
但毕竟是少数。
生活在基地里的普通人，除了电视摄影照片等途径，几乎没有机会接触到真正的怪物。
加上这几年怪物从来没有主动进攻过人类基地，人们逐渐放松下来。
不知道是人总是比较容易忘记伤痛的原因，还是为了保护自己，大脑自动模糊了那时的感情和记忆。
渐渐的，人们忘记了那些怪物的恐怖，忘记了内心的恐惧，也忘却了末世来临时的绝望。
在安逸的环境生活，不用太久，只要一段时间，就足以让人忘却危机。
这是人的劣根性。
但这两人从末世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活跃在和怪物战斗的前线。
他们分别是两个异能者小队的队长，都拥有各自的异能。
一个防御异能，可以瞬间为身体的某个地方覆盖上一层无形的防御罩，抵挡住任何伤害，一个金属异能，可以操控周身的金属进行攻击。
作为队长，他们的异能等级和强度，自身的能力和体质，面对怪物的经验等在队伍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就连已经是人类强者的他们，在面对一些怪物时也常常陷入困境中，难以化解。
许夜抿了抿唇。说实话，在他听到徐成说现在的怪物对人类的威胁不算回事的时候，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不能辱骂上级，他真的要出口成脏。
他奶奶的，这群养尊处优的高层，根本没有去过前线，甚至可能连怪物都没见过几次就敢说这些东西威胁不大，是真不知道现在的和平都是多少血肉之躯换来的吗？
许夜边走路边在心中把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骂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