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醒过来的时候，宋归帆是懵的。
身周是满地生长的艳丽红玫瑰，不远处的墙壁爬满荆棘，恍惚间他以为自己被抛尸荒野，心中不禁凄凉。
想他死得这么凄惨，最后甚至没人帮他收尸吗？
难不成，根本没人在乎他，意识坠落前听见的熟悉声音是他的幻想？
眼看他就要在脑子里演苦情剧了，褚还渊忍无可忍道，“没抛尸，你被好好下葬了，立了碑刻了字，用的还是玻璃棺，身上这身衣服就是他帮你换的，满意了吧？”
“他”指谢残阳。
宋归帆眨眨眼，“那为什么我现在在这里？”
别说棺材了，他周围一眼望去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只有花，而且还是玫瑰，红得活像吸他血长出来的。
浑身上下就一件衣服和一把匕首，衣服上还落了泥点，岂止一个埋汰了得。
褚还渊语气随意，“坟被挖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归帆∶“……？”
宋归帆疑惑，宋归帆理解，宋归帆悲痛。
宋归帆∶“谁他妈挖我坟啊啊啊啊啊啊——”
褚还渊捂住耳朵，“别吼了！变异生物就是会下意识把你移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啊！”
宋归帆流泪，“那也不能挖我坟啊……”
褚还渊∶“你傻子吧，不挖你坟怎么转移你去安全的地方？”
宋归帆思索片刻，认命了，“好吧。”
反正都已经挖完了，他这会儿再怎么悲伤也挽回不了这个事情。
边想着，他便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把泥土都拍下去。接着蹲身一跃，两下直接跳出了深坑。
宋归帆有些惊讶，他本来只是想跳到坑壁上看能不能抓住藤蔓向上爬，没成想直接跳出来了，而这个深坑目测高度都有四五米。
宋归帆嘴角抽搐，他现在这个身体素质，绝对已经接近人类极限了。
褚还渊笑了一声，“别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自己，毕竟你不是人。”
宋归帆微笑，“谢谢。”总感觉褚还渊在骂他。
闹归闹，宋归帆边跟褚还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边把玩着匕首走进一片片荆棘丛中。
很神奇，他没有用异能，但那些荆棘在他踏步来的那一刻便纷纷解开缠绕，为他让出一条道，在他走过后又窸窸窣窣地恢复。
宋归帆心情复杂地走在荆棘间，虽然他早就知道了自己是丧尸王，但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世界都为他让道的情况，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他一直向前走着，直到碰到了一面藤蔓树根缠绕形成的墙。
宋归帆诧异，伸手指了指面前的奇景，“褚还渊，这是什么东西？”
褚还渊：“应该是用来保护你的东西，看起来还挺坚固的。”
宋归帆感叹，“有意思，我也算是被囚禁过了。”
褚还渊嘴角抽了抽，“恭喜你啊。”
话虽说着，宋归帆却没有主动走过去看那面墙是否会为他破开，他调转方向，回到了这片森林的深处。
褚还渊挑眉，“你不打算出去？”
“算了，”宋归帆耸了耸肩，伸出手指轻碰空气中漂浮的荧光孢子，语气无所谓般又重复了一遍，“算了。反正出去也是流浪，这里还蛮好看的，还是它们花费那么多心思为我做的，就把这里当老巢吧。”
那道分明和他相同，却总少点平静多分肆意的嗓音在脑中响起，“一直在这里待着，直到死去？”
宋归帆轻笑，“可能吧，谁知道呢。”
他戏谑道，“怎么，不想陪着我啊？”
褚还渊冷笑一声，“对，你太无聊了，赶紧出去让我见见世面。”
说起这个，在两人见面前，褚还渊是看不见外界的，他只能日复一日坐在那深不见底的深渊旁，或是回到深渊中，枯坐着，熬过无穷无尽的黑暗。
后来，他突然听见了某个声音，和他很像，却总带些聒噪。
他很惊讶。因为他知道那是谁，是他存在的原因。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有一天宋归帆也会陷入昏迷，意识沉入识海，还一昏迷就是五年。
宋归帆清醒后，第一时间便在脑海中呼叫褚还渊的名字，不得不承认，五年的朝夕相伴，两人已经发展出比塑料友情更进一步的感情。
虽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好在，褚还渊在脑海中回应他了。出乎意料的是，褚还渊也能看见他看见的东西，听见他听见的声音，闻到他闻到的气味……
简单来说，现在的他们能够共用一个身体。
不过，还是有点区别。褚还渊能做的只有感受，躯体的行动还是以宋归帆的意识来控制。
不过这已经比之前被没日没夜关在深渊的感觉好受太多了，褚还渊非常满意，并且很兴奋。
宋归帆笑了笑，“先把里面的世面见完再说吧你。”
褚还渊“呵”了一声，虽然嘴欠，最终还是默认了宋归帆的决定。
时间就在两人每日的拌嘴和鸡飞狗跳中缓缓流逝。宋归帆每天就到处走走逛逛，范围逐渐扩大到保护罩外一公里。
他时不时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顺便研究研究这些纷繁复杂眼花缭乱的植物功能。
有次正研究着，他突然发出一声感慨，“我之前只会用藤蔓造墙缠绕什么的，简直是辜负了我的异能。”
现在看见的这些变异植物，有寄生物种，有可以喷毒的，有腐蚀性的……种类之丰富，功能之多样，数不胜数。
他又叹道，“大自然真是太神奇了。”
褚还渊傲慢地勾唇，“你终于发现了。”
“我寻思你就喜欢藤、蔓、play呢，天天只会用藤蔓绞人。”
宋归帆额角一跳，“褚还渊，我忍你很久了。”
褚还渊遗憾，“这么久还没习惯，你真是只倔鸟。”
宋归帆冷笑，“早上起来嘴唇干舔一口小心别把自己毒死。”
褚还渊笑，“死了你帮我收尸？”
宋归帆也笑，“死了我给你送葬。”
……
这样和谐的日子，宋归帆过了有段时间，虽然人迹罕至，好在有人陪他说话，每日溜花逗草，也不算无聊。
直到几个月后，一批小队潜入蔓谷森林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