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某工厂地下。
陈旧而温馨的小屋中，贺书与齐由苍眼瞪眼，半晌不说话。
片刻后，贺书才笑了一下，“半年不见，长这么高了？”
样子也变了，他差点没认出来。
齐由苍眨了眨黝黑的眼睛，抿唇一笑。
旁边坐着的穆枝和宋归帆听着贺书三言两语讲完这件事后，双双疑惑，“那她怕你干什么？”
按道理来说，见到他不应该高兴吗？
但是，齐由苍的行为也很矛盾。
怕他，却主动出声引起贺书的注意，让贺书认出自己。
穆枝一时之间实在是没想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苏田溪也一脸懵逼，自己根本没有这一段记忆，在她的印象里，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同徐威对抗，最后凭借某个契机带着自己的孩子逃了出来。
她的记忆被篡改了？
三人都带着满心疑惑低头看向齐由苍，弄得齐由苍又往后缩了缩。
半晌，才嗫喏道，“我见到，你帮那些人杀人。”
那些人，指高层。
贺书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时候？”
齐由苍犹豫两秒，“……和你分开第三天。”
当时，苏田溪一个人带着女儿在末世流浪的旅程刚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一路上为了躲避各种怪物，三天也没走出多少距离。
而就在苏田溪将齐由苍留在安全屋中自己一人出去寻找物资时，齐由苍再次遇见了贺书。
也不知是不是缘分使然，此地离基地虽然不远，也有二十来公里，齐由苍却偏偏又遇到了贺书。
当时，她正窝在安全屋内，乖巧地等待妈妈的归来。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声惨叫。
随后，便是子弹出膛的声音，枪击声在门外响起，齐由苍瞬间便坐直了身体。
她警惕地慢慢挪到床边，悄悄掀开一条细缝，眼神从缝中向外看去。
眼神看向外面的一瞬间，却刚好看见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犹豫地贯穿了一个人的胸膛。
那一刻，齐由苍身上瞬间冒出些许冷汗，胸口似乎也开始幻痛。
她瞳孔震颤，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视线慢慢随着那把沾满血的长刀向上。
刀刃，刀把，手臂，最后，是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是贺书。
但，此时的贺书是如此陌生。他脸上沾了喷溅的血迹，瞳孔冰冷而带着杀气，那张对着齐由苍总是漫不经心甚至懒散的面孔此刻却如杀神降临。
他浴血而战，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只消一眼，便可知这一路过来他杀了多少人。
齐由苍站在窗前，控制不住地发抖。
脑海中贺书的面容与此刻他的神情不断切换，让她心脏狂跳。
正当齐由苍愣在原地时，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掌声。
贺书回头，面无表情。
“好！”一个肥头大耳的人朝着他走来，缓慢而故作深沉地鼓掌，“贺书，不愧是你。我们知道，你的能力就是如此优秀。”
贺书背对着齐由苍，她看不见贺书的神情，只下意识觉得那应该不会是什么很高兴的表情。
她又听那人说，“贺书，如果你能继续帮基地做事，我们保证，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齐由苍看不见贺书的神情，只能伸长耳朵仔细听着。
然而，贺书只是沉默，一直沉默。
到最后，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
从那之后，齐由苍便对贺书有了一种奇妙的感受。
她既害怕他，也感激他。
她恐惧他，却又想成为他。
成为那样的人。
那样的强者，那样游走于善恶之间的人，不被任何人束缚。
成为那样复杂的，神秘的人。
直到半年后，他们再一次相遇。
听完齐由苍的话，穆枝和贺书面色复杂，而宋归帆则是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半晌，穆枝好像憋不住一般忽地笑出声来，喜迎贺书的一巴掌。
贺书神情复杂地看着齐由苍，好似无奈，“没想到居然在无意间吓到小孩了。”
他伸手摸了摸齐由苍的头，这一次，齐由苍没有躲开。
他说，“我不是为了高层办事，齐由苍。”
况且，那些人，也的确死不足惜。
“末世之后，时代发生巨变。世界开始出现属于疯子们的地下黑色产业，那个地方名为斗兽场。”
“那个地方，是要一个普通人，或是走投无路的异能者被迫与一个末世中的怪物进行打斗，怪物等级在D到B级之间不定。”
“如果杀死了一个怪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无数个怪物再次与其战斗。”
“直到，那个人死去。”
“那个地方，从未有人从里面活着出来过。”
“你看到我杀的那个人，他在两年里拐卖了将近三百人将他们强行送入斗兽场，以供那些疯子取乐。你觉得，他该不该死？”
齐由苍眨眨眼，毫不犹豫，“该死。”
贺书欣赏地笑了，“所以，不用害怕我，我不会滥杀。”
齐由苍点头，终于笑了出来，“贺叔叔，我很高兴见到你。”
贺书笑了，“我也是。”
“我没忘记我们的约定，”齐由苍说，“我可以给你煮碗面。”
贺书乐了，“行啊，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等一下……”旁边苏田溪弱弱出声，“为什么我对贺先生没有任何印象？”
“说起来，”贺书思考两秒，“我也是在这小孩开口之后，才想起来你们。”
有谁刻意模糊了他的记忆？同时还篡改了苏田溪的记忆。
贺书皱眉，谁有这么大的能力。
心中埋下一点疑惑 贺书按下不发，只等之后再去调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