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手机摇了摇头——她这时候，八成是去找关系，给哪位领导说情了。
这样也好，她还有时间，希望她能有个好去处。
等到下班的人潮散去，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我才抱起装着个人物品的纸箱，轻轻带上门。
组织部的决定来得太急，急得让人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心里头总有些说不出的憋闷，可再多话到了嘴边，也只剩一声叹息。
算了，还是悄无声地走吧，不扰人，也不难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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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
天空压着厚厚的云，灰扑扑的，风裹着潮气往车窗缝里钻，一看就是要下雨的模样。
我驱车径直往家赶，凤凰山项目办突然解散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心头。
太突然了，我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捋一捋。
回到家，随便热了点剩饭垫了垫肚子，便窝进沙发里。
明明身体乏得很，脑子却异常活跃——
是项目办本就到了该散的节点，还是因为我不肯松口修改规划，才被“针对性”解散？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线索像团乱麻，终究没理出个头绪。
“算了。”
我对着空荡的客厅叹口气，今天先抛开这些吧，明天还要去市政府找邝市长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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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感涌上来，我歪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已经彻底黑透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我摸了半天才抓到手，屏幕上跳着“小莲”的名字。
“你在哪儿啊？打了好几个电话都不接！”刚接通，小莲带着哭腔的声音就冲了过来。
“我在家呢，怎么了？”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你走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她的声音哽咽着，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有聚就有散，工作上的事，本就是人走茶凉。”我尽量让语气平淡些，却掩不住一丝怅然。
“你说什么呢！我们在项目办一起这么久，难道都没有感情的吗？”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点质问的意味。
我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再熟的人，也总有散的时候。”
“你等着我，我现在去找你！”她语气很坚决。
“别过来，我正好要出去一趟。”我连忙拦住她。
“你要去哪儿？”
“办点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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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顿了顿，她才放缓语气：“我是问你……调去哪个单位了？”
“回市政府办，干回老本行。”
“那挺好的啊，至少是你熟悉的工作，挺适合你的。”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欣慰。
可我心里却掠过一丝不甘——我不想一辈子只做秘书。
“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她急忙叫住我，“我之前给你的平安符，你还带着吗？”
“带着呢。”我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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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开始叫，我去厨房煮了碗面，翻遍冰箱也没找到西红柿，只好作罢，打了个鸡蛋卤。
即便这样，热乎乎的一碗面下肚，浑身还是舒坦了不少。
正收拾碗筷时，窗外突然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瞬间砸了下来，哗啦啦的声响裹着风往屋里钻。
我走到窗边，看着雨滴密集地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啪”的轻响，伸手关了窗，世界顿时安静了许多。
脑子空空的，忽然觉得在凤凰山项目办的这段日子，像一场不真切的梦，如今梦醒了，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平安符，简单的折叠样式，淡黄色的纸透着几分神秘感，外面印着的“平安”两个字，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原来中国人的愿望里，“平安”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想到这儿，心里忽然暖暖的。
我轻轻展开符纸，里面两页各写着一个小字——一面是“忍”，一面是“退”。
是想告诉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吗？
我忍不住笑了笑。
可如果在人民的利益面前，每个人都选择“忍”和“退”，那又该谁来守护这份利益呢？
我本想随手把符纸扔在桌上，可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小莲的心意。
最终还是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揣回了胸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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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空依然阴沉，还好住了雨。
我按组织部的通知去邝市长办公室报到，她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中满是意外：“我这边还没来得及提你的任职安排，你怎么先过来了？”
我心头猛地一怔，才意识到事情另有原因，只能将组织部“按流程报到”的说法简单复述了一遍。
她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先坐，我马上了解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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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已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按下快捷键时指尖都带着力度：“王部长，凤凰山项目办的人事调动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高市长的意见、钟书记同意的？那任重的岗位到底怎么安排的？”
又是一阵沉默，她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里添了丝急切：“调回政府办没问题，我问的是他的具体职位！总不能只回单位，不做安排吧？”
停顿片刻后，她的声音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的意见是先任办公室副主任，等老肖退休后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