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摸上来的那一刻，刹阴没有感觉到疼，也没有身体被改变的迹象。只是某个瞬间，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奇怪的错觉。像有人隔着水面，把视线伸进了另一个地方。意识空间里，御厨子抬起了头。下一秒，真人猛地松手。往后退了两步。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切开了一道伤口。很浅，甚至转眼就在恢复。刹阴皱了皱眉，束缚没反噬，说明刚才的攻击并不是自己做的。真人摸了摸脸，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确实有东西呢。”夏油问：“宿傩？”“不知道。”真人盯着刹阴。“没看清，刚碰到里面，就被砍了。”夏油沉吟片刻。“和刚才的斩击一样？”“很像。”刹阴在心里疯狂鼓掌，漂亮，什么叫专业人士，这就叫专业人士。表面上，他只是皱起眉。“所以我才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夏油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仍然有怀疑，但不再是刚才那种看突然闯进来的高专学生。“你说自己是宿傩的备用受肉。”“我只是说可能。”刹阴立刻纠正。“别给我加肯定。”“那是谁告诉你这个可能的？”“五条悟。”刹阴故意提到五条悟，想看看眼前这个“夏油”到底是不是五条悟说的挚友。不过夏油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接着问：“他是怎么判断的？”“我不知道。”夏油似乎有些失望。刹阴继续道：“一个普通人突然觉醒和宿傩相关的术式，灵魂里还有连真人都看不清的东西。”“换你，你怎么猜？”真人在旁边点头，“有道理。”夏油看了他一眼。“你别说话。”“哦。”刹阴险些笑出来，忍住，现在还没活呢。夏油重新问：“既然认为你和宿傩有关，为什么他们还让你待在高专？”“为了给我发工资。”“……”“好吧，不过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刹阴补充，“他们总不能因为一个没弄明白的猜测，直接把我赶出去当诅咒师吧？”“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们？”“因为你们找手指。”刹阴终于把真正想说的话抛了出来。“对我有用。”“对你们也有用。”夏油没有立刻回答，真人倒是来了兴趣。“你想要宿傩手指？为什么？”“我不想被高专操纵，他们一直把我关着做什么实验，我恨他们。”刹阴表情很是怨毒，至于是为什么怨毒……因为伏黑没提前告诉他薯片会被压坏。为什么那一天，薯片会被压碎？他接着说：“既然他们以为我是宿傩，那我就真的成为宿傩，报复他们。”意识空间里，御厨子这次没骂刹阴，只是满意的点头。刹阴知道自己这句话必须说，因为以前他已经答应过御厨子。要找手指，要让宿傩复活。现在碰上一群明显就在搜集手指的家伙，他要是表现得毫无兴趣，御厨子才真的会开始怀疑。于是没办法，御厨子成为了刹阴欺诈中的第三环。“你拿什么换？”夏油问。“高专的情报。”真人笑了。“你要背叛高专？”“别说得这么严重。”刹阴摆摆手，“我只是做生意。”“东京高专，京都高专，我现在都能接触。”“你们给我宿傩手指的位置，或者可靠情报。”“我给你们我能拿到的消息。”夏油盯着他，“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一个刚见面的人？”“我也不相信你们。”刹阴回答得很快，“所以立下束缚。”夏油眼睛微微眯起，“又立？”“合同精神。”刹阴伸出手指，对着眼前两“人”道：“每次交换之前，双方自己决定换不换。”“可以拒绝，可以觉得对方开的价格不值。”“一旦双方同意交换，就不能故意给假情报。”“别拿假的骗我，我也不拿假的骗你们。”真人看向夏油，刹阴也看向夏油。这已经是他敢立的最大限度。绝对不能出现什么“必须定期提供高专消息”，不能限制自己向高专透露信息。更不能把“不得伤害彼此”塞进去，那种束缚看似保命，但是代价很重，实际上很容易把自己彻底绑上船。现在这个只规定一件事，做生意的时候，货不能是假的。夏油想了很久。最后问：“如果我们告诉你手指的位置，你把消息转头交给高专呢？”“可以。”刹阴回答。真人愣了一下，夏油却笑了。“你倒是坦白。”“所以你们自己决定要不要给。”刹阴说，“我也一样。”“听起来我们占不到多少便宜。”“只是闲棋，不是吗？”这句话出口以后，连真人都安静了一下。夏油倒是很意外看了刹阴一眼。“是啊，闲棋。”刹阴心里非常清楚，他没有资格和这两个人谈什么平等合作。今天能从这里走出去，就算赚。以后怎么利用这条线，那是以后。夏油终于点头，心里的盘算是：一个成本接近于零的潜在情报节点。“可以。”束缚成立。刹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但冥冥之中已经能感觉到某种限制落了下来。他吐出一口气。真人忽然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咋一副得吃之后想要名分的小女子？刹阴想了想。“供货商和客户。”“谁是供货商？”“看谁先有货。”“有意思。”真人笑着摆了摆手，“那下次见。”刹阴没动。“我现在能走了？”“当然。”“你不拦？”“不拦。”刹阴看向夏油。夏油也只是笑着。“请便。”刹阴转身，走出一步，两步，三步，没有任何东西从背后扑过来。走到街口，拐弯。继续走，直到彻底离开那片拆迁区，他才突然加快脚步。快一点，再快一点啊。只要能到那个地方，到了京都校好歹能安全一些吧？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妈的。”刹阴一边跑一边摸手机。“京都第一天。”“学校门都没进去。”“我怎么就当内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