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高专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刹阴下车第一件事不是去医务室，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车后座。“伊地知先生，我的东西呢？”伊地知愣了一下。“什么东西？”“我今天下午买的东西啊。”“……”伊地知打开后备箱，几个购物袋安安稳稳躺在里面，连那两个给玉犬买的麻绳玩具都没丢。刹阴长出一口气。“幸好幸好。”伏黑从他旁边走过去。“你刚才差点死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那可不一样哦伏黑。”刹阴提起袋子，伸出一只手指道：“命没了就没了，但是钱花了东西还没拿到，这叫双重损失。”伏黑懒得理他，不过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了一下。刹阴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伏黑校服口袋边缘，露出了一小截绿色。是那个苦力怕。刹阴心情顿时不错。“哦”伏黑立刻把那截绿色塞回去。“你什么都没看见。”“我可还什么都没说呢。”伏黑加快脚步，刹阴提着袋子追上去。两个人的伤都不算严重，真正麻烦的是咒力见底和连续战斗后的疲劳。家入硝子简单处理完伤势，给出的建议也很简单。好好休息，短时间内别再用术式。尤其是针对刹阴。“你这点咒力还敢连续压榨。”家入硝子靠在桌边看着他，黑眼圈很重。“我想着能打破限制器呢。”“你以为你是王道漫画主角？”家入硝子有了些兴趣回话。“家入小姐居然听得懂。”刹阴表示很惊讶。“我可不是老古董，好了，你回去休息吧。”家入硝子对着刹阴摆摆手送客。刹阴本来想直接走，但是想到今天那个诅咒师手上被自己切开的伤口。“要是哪天我也受到那样的伤，会很麻烦吧？”刹阴突然想到了反转术式，而印象里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可以治疗他人。“有没有可能接触到反转术式的人格呢？”刹阴寻思着，但是毕竟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好像没有理由要求手术呢。“明天自残一下好了。”刹阴盘算着，最终和家入硝子告别后离开了。走在路上，系统突然开口。宿主还是别做梦了。“啥意思？”反转术式不是生得术式，只是一种高阶的咒力运用。好吧，刹阴非常失望，像是得知国足能进世界杯结果是假新闻一样。伏黑已经被五条悟叫走。商业广场发生的事情肯定要重新整理，二级误判成三级，人为结界，以及诅咒师。还有那个额头带着奇怪印记的昏迷者。刹阴本来也该一起去。但五条悟看了他一眼，只说：“阴先回去睡觉吧。”“为什么？”“因为你现在看起来像连续通宵了三天。”“我还能坚持。”“真的吗？”“假的。”于是刹阴回宿舍了，洗完澡，换好衣服，往床上一躺。身体很累，脑子却停不下来。他闭上眼睛，商业广场里的画面一遍遍往外冒。第一次三重叠斩。没杀掉。第二次还是没杀掉。最后靠伏黑近身把原来的伤口重新撕开，自己才勉强完成终结。刹阴翻了个身。“我太弱了，什么都做不到。”声音刚出口，意识空间里立刻有人冷笑。“现在才知道？”刹阴睁开眼，场景已经变了，还是那个房间。御厨子盘腿坐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颗糖，正含在嘴里。刹阴下意识打开面板，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御厨子的好感已经3了。刚刚战斗的时候完全没有心思接收好感信息，现在才发现，刹阴意识到战斗真的是最好提升好感度的方式。“我说的是术式。”刹阴坐起来，“不是我。”“有什么区别？”“区别很大。”御厨子嗤了一声。刹阴没和她斗嘴，今天确实把问题暴露得很清楚。他的三重施术很强吗？当然算强，至少在同级别里，能一次放出三道斩击怎么看都很离谱。可问题也在这里。一旦对手强到单道解破不了防，他就只能把三道全部压到一起。三条轨迹，三个输出位置，全部拿去填一个伤口。“叠斩确实有用，但总不能以后碰见谁都三刀叠一起。”“要是需要同时封路、救人、切障碍，我就没输出位了。”刹阴进行了一番分析。御厨子看着他。“然后呢？”“所以我要提高单刀威力。”“你要怎么提高？”刹阴想了一会儿。“加咒力？”“废话。”“我知道是废话。”刹阴无奈摊手，“问题是我现在没那么多咒力。”“果然杂鱼。”御厨子咬碎嘴里的糖，“还有呢？”刹阴被她骂习惯了，继续往下想。更好的姿势？更快的术式构筑？击中特定弱点？这些都能增加实际杀伤，却不能让解本身变得更强。他想了半天也憋不出一个屁，御厨子终于不耐烦了。“啧，咒词。”刹阴抬头。“什么？”“我说，咒词。”御厨子从桌上跳下来。“你以为咒术为什么需要咒词、掌印和仪式？”刹阴眨了眨眼，试探回答，“增加气氛？”御厨子不满的盯着他。“我开玩笑的。”她走到刹阴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咒术本身是做减法的过程。”“熟练的术师，会不断省略施术步骤。”“省略手印，省略咏唱。”“把本来需要数个步骤完成的术式，压缩到抬手便能发动。”刹阴点头，这部分很好理解。御厨子继续说：“既然能省略，自然也能补回来。”刹阴眼睛亮了。“补回来输出会提高，是吗？”“嗯。”刹阴慢慢站起来，义愤填膺。“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御厨子额头青筋跳了一下。“你没问。”“这种事情还需要我问吗？”“连爬都没学会的人，我为什么要教他怎么跑？”刹阴还是没打算争这个，接着问。“具体怎么做？”御厨子重新走回桌边。“听好。”她念出了属于斩击术式的咏唱。三个短句。刹阴默念了一遍。第一反应不是研究原理，而是……“好帅。”御厨子脸一黑。“我在教你术式，你就只听出了帅？”“强不强是一时的，帅是一辈子的。”御厨子表示不能理解，但是刹阴也懒得解释。刹阴清了清嗓子，按照刚才听到的顺序，重新念了一遍。“龙鳞。”“反发。”“成双之流星……”“停。”“怎么了？”“节奏错了。”“咒词还讲节奏？”“重来。”刹阴只好重新开始。第二次。“停。”“哪里又错了？”“咒力没有跟上。”“我现在没咒力啊。”“所以让你感受，不是让你真的发动！”“你早说啊！”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十分钟后刹阴坐回地上。“我发现一个问题，战斗的时候对面会等我念完吗？”“不会。”“那不是很鸡肋？”御厨子冷笑。“所以术师才要省略咒词。”刹阴明白了，省略，换速度，补全，换输出。真正的问题不是哪个更强，而是什么时候该用哪个。如果完整咏唱太慢，那可不可以只念一部分呢？需要快速出手时放，需要稍微提高威力时补一句，有人帮忙拖延的时候，完整补全。刹阴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个想法。“三道一起呢？”刹阴比了个三。“我把咒词完整念完，然后一次放三道强化过的解。”御厨子笑了。“当然可以。”刹阴也笑了。“噢噢，那很好，然后呢？”“然后你就可以躺在地上了。”“……”御厨子重新坐回桌上。“咒词不是凭空制造咒力。”“它能让你把术式发挥得更完整。”“但该付出的咒力，一分都不会少。”“你现在这副身体，完整强化一道还算勉强。”“而三道一起？”她上下打量刹阴，露出轻蔑的笑“你可以试，我也想看看杂鱼被榨干是什么样子。”好吧，刹阴最终得出结论。暂时不能玩，至少不能随便玩，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他今天最大的困扰，就是单道解威力不够。现在至少多了一条路。刹阴伸了个懒腰。“OK，明天开始练。”“今天。”“我没咒力。”“练咏唱。”窗外已经彻底入夜，而另一边。校长室里，伊地知刚刚把商业广场事件的初步报告放到桌上。最上方一页，除了任务评级异常和两名诅咒师之外，还单独夹着一张受害者照片。照片中。昏迷男人额头上的印记被清楚地圈了出来。五条悟低头看了几秒，旁边，是另一份已经调出来的旧资料。姓名：伏黑津美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