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城，护民军军政衙门。
夏日的阳光透过花窗洒进会议室，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正坐在主位，手中捏着一枚银币，翻来覆去地看着。
银币正面是“汉王元年”四个字，背面是一条腾飞的五爪龙，栩栩如生，连鳞片都清晰可见。
张连登、陈良才、叶雨时三人也各捏着一枚银币，端详了许久，眼中满是惊叹。
一旁，卢大铁和周盛静静站着，等待杨正开口。
会议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银币落在桌上时发出的清脆响声。
过了半晌，杨正抬起头，看向周盛，微微点头：“周盛，你给大家介绍下情况。”
周盛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同僚，我先说一件事，按照汉王的要求，工房重新调整改革了度量衡换算，具体如下。
一石，等于一百斤。
一吨，等于两千斤，等于二十石。
一里，等于一百五十丈，等于三百步，等于一千五百尺。
一亩等于六十平方丈，量取时宽一步、长二百四十步为标准。
其余单位换算，皆不变。”
他顿了顿，从面前的木盒中取出几枚样币，继续道，“币制方面，按照汉王‘废两改元’的要求，整顿币制，避免我军治下货币混乱，影响百姓交易，以及交税存在的火耗等问题。
经过三年时间的实验测试筹备，以及根据市面货币流通使用情况，定下以银币为主币、铜币为辅币的搭配。”
张连登、陈良才、叶雨时放下手中的银币，目光专注。
周盛指着银币，“银币分为四种面额，一元、五角、二角、一角。
铜币分为四种，二分、一分、五厘、一厘。
换算关系为，一元等于十角，等于一百分，等于一千厘，等于一千文铜板。
一厘，也就是一文。”
“材料配比呢？”叶雨时问道。
周盛笑了笑道：“一元银币，重量为一两，银占八成九，铜占一成，锡占百分之一。
五角银币，重量为五钱，银占八成五，铜占一成四，锡占百分之一。
二角银币，重量为二钱，银占八成二，铜占一成七，锡占百分之一。
一角银币，重量为一钱，银占八成二，铜占一成七，锡占百分之一。”
陈良才拿起一枚一角银币，在手中掂了掂，又放在耳边吹了一下，侧耳细听。
银币发出的嗡嗡声清脆悠长，他点点头：“成色不错。”
周盛又道：“铜币方面，二分铜币重量为一两二钱。
一分，重量为六钱。
五厘即五文，重量为三钱。
一厘即一文，重量为一钱。
铜币的材料配比统一为，铜占七成，锌占二成八分四厘，锡占一分五厘，铅占一厘。
成品呈现出明亮的金黄色。”
张连登拿起一枚一文铜币，仔细端详。
那铜币正面铸着“汉王元年”四字，背面是“一文”字样，边缘同样有细密的齿纹。
又拿起一枚一分铜币，来回对比，忽然开口。
“周侍郎，这铜币之间的含铜量比例一样，重量却不同，如何保证不出现熔小钱铸大钱，或者熔大钱铸小钱的情况？”
“这是历朝历代铸币的老毛病，不得不防。”
这个问题一出，众人都看向周盛。
周盛不慌不忙，似乎早有准备，慢慢取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算表，摊在桌上。
“张巡抚，您考虑的这个问题非常好，这个我们是算过的。”
他用手指着算表上的数据：“熔大钱铸小钱，不会获利，而且会出现亏本。
因为大钱的重量大，熔掉之后铸成小钱，总重量会损失约一成，加上熔铸损耗和人工成本，得不偿失。”
“熔小钱铸大钱呢？”叶雨时追问。
周盛点头：“熔小钱铸大钱，倒是有一定利润。
简单算一下，十二枚一文铜板可以制造一枚二十文铜板，理论上获利八文。”
张连登眉头皱得更紧：“八文，这利润可不低。”
周盛微微一笑：“张巡抚，这只是纯理论的计算。
实际上，您手上拿着的这枚铜币，上面的图案只是简单设计的。
真正量产时，铜币上的精美图案、防伪标志会要求很高。
还有边齿工艺、图案的立体感，都需要精密的模具和多次冲压。”
他顿了顿，继续道：“真正算起来，算上熔铸损耗、制造硬币的边齿工艺、精美图案的防伪成本、生产良率、时间人力成本等，熔小钱铸大钱的纯利会很低。
大约估计，熔一千枚一文铜板铸二十文大钱，纯利不超过一百文，也就是不到一成。”
“除非有人的生产制造技术，能超过我工厂的制币机！””
陈良才接过话：“一成不到的利润，配合相关的严刑峻法，普通的平民百姓绝对不敢也做不到获利。
真正能做的只有那些敌对大势力，或是内部出现有人密谋仿造熔铸获利。”
杨正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众人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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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才又问：“那铸币的利润有多少？
若利润太高，百姓会怀疑咱们在盘剥他们。
若利润太低，又不足以覆盖成本。
这里面，得算细账。”
“陈组长问得好。”周盛翻开另一页数据，“银币的铸币纯利，大约在百分之三到百分之十之间，取决于银料的采购价格和产量以及运输。
铜币的铸币纯利，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之间。
这是目前工厂的估算，等量产之后，成本和利润会有浮动。”
张连登又问：“产量如何？若产量跟不上，百姓想换也换不到，那改革就成了空话。”
周盛正色道：“目前，一元银币和一文铜板各有两台水力制币机，其他面额的硬币各有一台。
若开足马力，在原材料充足的情况下，每台制币机日产可超过五千枚。
也就是说，每天可生产一万枚一元银币、一万枚一文铜板，以及各五千枚其他面额的硬币。”
张连登倒吸一口凉气。
每天一万枚银币，那就是一万两白银。
一个月就是三十万两。
这个产量，足以支撑整个护民军治下半个省的货币需求。
杨正这时开口道：“雨时，你觉得这个产量够不够？”
叶雨时算了算：“大王，目前我军治下三省两府，两三千万人口，每年商业交易额超过接近万万两。
若全部改用新币，至少需要发行价值五千万到七千万元。
按目前的产量，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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