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调整。
身体向后极度后仰。
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
右手抓球，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隨手一甩。
无定式投篮！
这动作完全是在把教科书撕了踩在脚下。
却又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仙道拼了老命起跳封盖，指尖距离篮球只有不到一厘米。
但就是这一厘米，成了天堑。
“唰！”
篮球空心入网，水花压得极漂亮。
63：53。
依然是10分的分差，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呼……呼……”
林北落地，胸膛剧烈起伏。
看著面前同样大喘气的仙道，心里忍不住想给他鼓个掌。
真不愧是仙道彰。
真不愧是那个让无数读者意难平的角色。
这种海绵吸水般的恐怖学习能力，简直就是个行走的bug。
就刚才那一下防守。
仙道的重心移动方式，分明带上了几分“无定式”的味道。
虽然还有点生涩，像个刚学步的孩子，但他確实在进化。
他在通过身体碰撞，疯狂解析林北的技术代码。
然后粘贴复製进自己的系统里。
如果说林北是靠系统外掛直接满级。
那仙道就是在靠著惊人的天赋，现场打怪练级！
“再来！”
仙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捡起球。
眼中的战意不仅没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就像是个看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陵南进攻。
这一次，仙道拋弃了传统的学院派打法。
运球节奏变了。
忽快忽慢，身体摇摆不定。
像条滑腻的泥鰍，让人根本摸不清他下一秒要去哪。
“这……”
“这是刚刚林北的运球节奏？！”
场边的田冈茂一嘴巴张得能塞进个灯泡。
没错。
仙道在模仿林北。
但他没有无脑照搬。
林北的“青峰模板”是极致的个人主义。
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孤狼模式。
球到手里就是个人秀，传球？
那是什么东西？
除非是为了省力或者戏耍对手。
否则加载了青峰模板的林北，眼里只有篮筐。
但仙道不同。
他持球杀入內线。
面对赤木刚宪和流川枫的关门防守，在空中做出了一个和林北刚才一模一样的拉杆动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强行终结的时候。
“嗖！”
篮球却像是长了后眼，从他脑后飞出。
精准制导落到了底角的越野手中。
越野接球，起跳，出手。
三分命中！
63：56。
“好球啊！仙道！！”
陵南替补席瞬间炸锅。
仙道落地，衝著林北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灿烂：
“怎么样？”
“这一招『无定式传球』，我也学会了。”
“至於学费，就免了吧。”
林北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声变態。
这就是仙道和青峰最大的不同。
青峰是把个人能力发挥到极致的刺客。
而仙道，是能把个人能力转化为团队胜势的统帅。
即便是在这种单挑局，他依然保留著纵观全场的视角。
只要队友有机会，他传球传得比谁都快。
这让陵南在林北如此恐怖的火力压制下，依然死死咬住了比分。
“切，麻烦的傢伙。”
林北接过底线发球，眼神冷冽。
比赛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节奏。
湘北这边，完全成了林北一个人的独角戏。
拿球，过人，得分。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其他四个队友，仿佛变成了专门负责发球的气氛组。
而陵南那边，则是以仙道为核心的精密机器。
仙道利用牵制力不断餵饼，时不时自己再放一支冷箭。
两个怪物在场上肆虐。
其他的球员，无论是神奈川第一中锋赤木，还是巨兽鱼住。
此刻都显得有些黯淡无光，沦为了背景板。
当场上出现一个王牌，全队为他服务。
但当场上出现了两个怪物……
凡人只能仰望。
除了一个人。
流川枫。
从刚才开始，这只狐狸就不太对劲。
在林北和仙道互爆的几个回合里。
他没跑位，没要球。
也没试图强行切入分一杯羹。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中线附近。
双手下垂，面瘫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一双冷漠的眼睛，死死盯著场上那两个高速移动的身影。
一动不动。
就像是一尊掉线的雕塑。
“喂！臭狐狸！”
“你在干什么？！”
替补席的樱木花道终於憋不住了，衝著流川枫咆哮。
“你是睡著了吗？！快点跑起来啊！”
“別在那装死！不行就让我来！！”
宫城良田也皱眉，一边运球一边瞄向流川枫，“流川那傢伙怎么回事？没油了？”
“他在观察。”
场边的安西教练眼镜片反过一道白光，嘴角微微勾起。
观察？
“观察什么？”彩子一脸呆萌。
“他在观察和解析。”
安西教练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篤定。
“他在解析那两个人，解析那个属於『怪物』的领域。”
流川枫的世界里，此刻已经自动屏蔽了嘈杂的欢呼声和樱木的噪音。
视野里，只剩下林北和仙道的高亮模型。
每一块肌肉的抖动。
每一次重心的转移。
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所有数据，都在他脑海中被拆解、重组、0.5倍速慢放。
林北的动作很快，快到不讲道理，那是纯粹的天赋碾压。
仙道的动作很灵，灵到充满变数，那是顶级球商的降维打击。
“太慢了……”
流川枫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是嫌他们慢。
是嫌自己慢。
嫌自己以前的打法太繁琐，太僵硬，太多余动作。
为什么林北那个转身能那么快？
因为他在转身前的一瞬间，脚踝有个微小的预压，利用反作用力瞬间弹射。
为什么仙道的传球能那么隱蔽？
因为手腕柔韧性极好，不用大幅度摆臂，仅靠手指发力就能改变弹道。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怪物的世界吗？
流川枫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火焰被点燃了。
大脑在疯狂模擬。
如果是自己，面对林北那个变向，该怎么做？
如果是自己，面对仙道那个封盖，该怎么投？
一次次模擬，一次次推翻，一次次重来。
海量信息流衝击著大脑，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就像是一直蒙在眼前的迷雾，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格局打开了。
“喂！流川！！”
宫城良田被陵南两人包夹。
无奈只能把球甩向中圈附近的流川枫。
这球传得有点急，位置並不好，典型的接锅球。
而且越野宏明已经提前预判，全速衝过来准备抢断。
“这球是我的了！”
越野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胜利女神的底裤。
只要断下这球，分差就能缩小到5分！
而那个流川枫，还在发呆！
就在越野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篮球的瞬间。
一直“掛机”的流川枫。
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