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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那条消息停了一夜，没有撤回。
第二天中午，她又发来旧账本的照片。
这回不是学费那页，是七年前我开始转家用时她记下的数字。
「你以前给五千，后来给七千，房贷是你爸失业后才加上的，对不对？」
我回：「银行记录都有日期。」
她很快打来电话，问我是不是想把每笔钱都讨回去。
“你要让我看，我就看了，你现在又说我欠你？”
“你拿它去亲戚群里说我不管家，我才把记录发出去。”
她那头传来翻抽屉的声音，纸张一张张碰在一起。
“我就不信，七年你没攒下钱。”
她翻出我当年发给她的租房链接，拍了屏幕给我看。
那套房离公司两站地，租金写得清清楚楚。
我当时连押金都问好了，她却回我：「住家里不用花这笔钱，来回坐车不碍事。」
后来爸爸失业，房贷让我先付，我存的押金也转进了爸爸的账户。
那年房东催我确定要不要房子，我在公交车上给人家回了句抱歉。
房东退回定金时，我还怕妈妈查转账记录，特地让对方退进另一张卡。
妈妈把那两条消息前后翻了好几遍。
“我以为你看完房，觉得住不惯，自己改主意了。”
“你那时把合同拿走，说先别急着签。”
她想了想，打开柜子，果然在旧文件夹里找到了那份打印的租房合同。
纸角有她写的字：「房贷到期，先别租。」
她对着那行字坐了许久，爸爸喊她接电话，她才把文件夹合上。
她没再问我有没有攒下钱，却问予宁房租是每月几号交。
予宁说已经交过，还把水电分摊也算进去了。
妈妈捏着那张合同，说：“她那时候连租房都得自己交，怎么还要替我们还贷款？”
“那阵子你说单程要两个小时，我以为你嫌起早。”
“我告诉过你，有时候末班车没赶上，还要打车。”
“你爸那时没工作，我怕你一搬走，家里没人帮着付。”
她说完停住，像是才听清自己说了什么。
我把杯里的水喝完，没有替她换个好听的理由。
妈妈又点开当年的购鞋订单，问我是不是因为通勤把鞋穿坏了。
“每双鞋都会穿坏。”
“那年你买大衣，我还说你乱花钱。”
“你说买衣服的钱留着交房贷。”
她伸手敲了几下桌子，才问：“你那年过年为什么没回舅妈家？”
“加班，周末也要坐车回家交材料。”
晚些时候予宁发来视频，妈妈坐在桌前，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租房链接。
爸爸叫她吃饭，她没抬头。
予宁问我：“姐，她刚才说那房子比房贷便宜？”
我点头。
妈妈隔着镜头忽然问：“当时我要是让你租，你是不是就不会走这么远？”
我看着她，没答这句假设。
她把手机拉回去，重新翻到自己的回复。
「每天来回四小时也不耽误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