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没这麽平静过，好像那些感情、还有那些痛苦，都在叫他别撑了。
「彦庭……？你……在流血……」
「……我到底还要忍你多久？」
「你每次要我帮你清理残局，我哪次没有清……？你那些碎碎念、那些无理取闹我哪次没有收？」
他咬牙切齿，像是终於决定撕破那层假装懂事的皮。
「从我还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替你善後欸！明明我什麽都还不会，我也还想哭啊……」
「……我很累欸——妈……，你知道我才是那个最想Si的人吗？」
「妈的从你弄坏我眼睛那天起我就想Si了——！！」
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清空那样，
那声嘶吼过後，空气安静到连红sE的雨滴也快凝结。
那是他从来没说出口的事实，如今终於被嘶吼扯出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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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T内所有压抑的气T一下子炸裂，痛到反而麻木。
「哈哈……我应该不要管你……你要Si就去Si——到底关我什麽事？」
「为什麽我要一直负责你的人生？爸不回家关我什麽事，让你这样弄坏我？」
「彦庭……？你……」
「我他妈再也不想洗碗盘……我他妈也不想再帮你把乱丢的东西捡起来——」
「你taMadE给我自己洗、自己捡。」
鲜红sE的YeT被紧握着的力道压的渗出更多，随着彦的脚步移动，点缀成一条虚线。
那个家的门，慢慢被关上。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或是还能去哪里？
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一样，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这样甩门离开，
他闭上眼睛，闻不到雪松的气味，只有满手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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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不能醒过来了？」
那种味道像是一片黏稠的雾，黏在喉头，让人几乎要窒息。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哪天会崩溃，只是没想到那天会来得这麽快。
他站在那栋大楼的楼下，慢慢的让电梯带着他上楼，
也像平时那样拿出了备用的钥匙放入钥匙孔。
但他的手停在门锁上，像是在确定这不是梦的触感。
他整个人虚脱一样靠在墙边，慢慢的滑落在地板上，
脚底像是被灌了铅，站不稳也不想再站稳。
明明刚刚嘶吼时也没有哭出来，
但为什麽现在——眼泪却止不住的狂流？
「呜……到底……有谁会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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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自己明明骂得那麽狠，却还是这麽想活着、想有人来救他。
彦抱着膝把自己埋进去，手上的红sE颜料也早就沾满了自己，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管这麽多了，连安静的哭都觉得累。
他想起那些洗过的碗盘、弯腰捡起的杂物、指甲缝里残留的清洁剂味道——那些无声的压力，早就把他压成碎片。
在他没发现的时候，那扇门慢慢打开，
雪松的气味慢慢中和铁锈的味道。
他在破碎的琥珀面前低下身来，看着地板上滴落的红雨，
轻轻cH0U了口气，那双手轻轻抚着他的肩。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那一刻的尚，像是把自己整个收敛起来，只剩一双乾净的眼和温柔的手，
那是无须语言的安慰，也是给了一种默默陪伴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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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sE的眼睛没有看他，只是轻轻点点头。
尚到自己房内随手拿了件衣服，把彦的手略微包起来，
带着他到自己的车上，帮他系好安全带关上门，
他没有说话、没有问什麽，只是静静地陪着。
他带他到附近的医院，从他口袋中的皮夹找出证件，
看着他像是个棉花露出来的布偶，正在一针、一针的被修补好。
紧急的处理後他们回到家，
带着雪松的木质气味，室内被暖hsE的光照着的地方，
医院里的白光太刺眼，彷佛什麽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而尚家里的灯光，却像在夜里点亮的一盏小台灯一样温柔，终於让他可以松一口气。
他把彦先安置在沙发上那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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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像平时那样到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彦，他也伸出手接下。
「……开的消炎药要吃。」
坐在彦的身边，将几颗药放入他的口中，看着他咽下喉咙。
「……你什麽都不问我吗？」
彦吃完药後，只是看着手中的水杯底下透出的光斑，在自己的腿上摇曳着。
「如果你想说的话，我会听……」
「……抱歉，是我对你发疯……」
尚轻声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搂住这个快没灵魂的身T。
「……那你还会疯吗？」
彦摇摇头，眼泪却在这时悄悄滚落。
「沈彦……我还是Ai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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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在等你过来……但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过来……我希望不是你做傻事。」
尚的声音哽了一下，像是用尽全部温柔才能说出这些话。
他怕问得太多会让彦逃走，怕说得太少会让他崩溃。
「……我没有做傻事，只是跟妈妈吵架了。」
「你可以待在这，想不想回家都可以……看你要不要留下……？」
衬衫的一角被轻轻抓起，他只是点点头。
尚没有动，只是任他抓着，
那抓着的力道不重，却让尚不敢轻易动弹。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是要做什麽，而是要让自己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