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惊人的恢复力呢,米斯洛。」
希思莉丝语气轻柔,像是在夸奖小孩的顽强生命力,却举起了染血的铁鎚,再次对我发动攻势。我拖着沉重的身T勉强站起来,脚步踉跄地想逃,浓烟与飞尘吞噬了整个教堂,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见路,燃烧中的建筑摇摇yu坠,火光将一具具焦黑的屍T照得明亮刺眼。
「真麻烦啊……」
她一脚踢开路上的屍T,那淡然的动作就像是在清理杂物,声音懒散却分外刺耳。
「那些碍事的村民、孤儿……他们不是一直都讨厌你吗?从头到尾,你不也都是局外人吗?」
她顿了一下,弯下身微笑着看着我,语气温柔得像在讲故事:
「所以啊,Si了……你是不是其实松了口气呢?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人会为你哀悼,你……到最後,也只能成为我的养料了——米斯洛,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闻言,我拚命往希思莉丝的反方向逃窜,一瘸一拐的身影,在她眼里恐怕连「逃跑」都称不上。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迈开步伐缓缓b近,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越来越近,压迫感如影随形地b在背後。
我猛地扑向前方,狼狈地在碎石与屍T之间匍匐爬行。希思莉丝似乎不解地低声说道:
「苟延残喘的模样很痛吧?不过没关系,很快就再也不会痛了??」
然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她靠近我的瞬间,我猛然转身,捡起地上一把银sE的匕首,狠狠地刺入她的x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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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银刃,是我早先在神像倒塌时瞥见的。就在那片断垣残壁之中,它静静躺着,混杂在碎裂的圣石之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当时我拖着破碎的身T爬向它,只因内心有个微弱的声音告诉我:那就是终结这一切的钥匙。
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确信——幻境中的那把刀,不只是记忆。它是真实存在的。
我无暇思考那把刀为何藏在神像中,又是谁留下的。我只知道,这也许是我唯一,也是最後的机会。
希思莉丝x口的鲜血如泉涌般汹涌不止,她一张口,血Ye便从唇边汹汹涌出,如浪cHa0般洒落在我身上。我以为一切终於结束了——然而下一秒,她猛然扑上前,手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力道之大,让我整个人仰头向後,毫无抵抗之力。
那力气完全不该属於她那瘦弱的身躯。
「你在做什麽──?!」我来不及喊出口,就感受到她急切地将口中的血Ye灌入我的嘴里,浓烈的铁锈味狠狠撞击着我的舌尖。
Sh热的鲜血紧贴着我的唇,灼烧着我的喉咙,像某种不可名状的仪式。理智在呐喊,要我排斥、抗拒,然而──
我竟吞咽了下去。
不是因为无力挣扎,也不是被她强迫,而是来自某种深层的、无法抵挡的饥渴——我渴望那血Ye。那温热的、腐蚀理智的YeT在我口腔中翻腾,我几乎是下意识地T1aN舐残留在嘴角的血迹,喉咙深处传来令人羞耻的满足感。
为什麽……为什麽我会渴望她的血?!
我不懂。身T的本能背叛了我,我明明还记得自己是人类,却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像一头刚苏醒的野兽——饥饿、混乱、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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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思莉丝没有停下。她像是陷入疯狂般,一次又一次地将鲜血灌入我口中,毫无停歇。我原本抵抗的双手,现在只象徵X地搭在她身上,轻飘得彷佛不属於我,没有力气,也没有意志。
四周,好热。
大火灼烧的热浪一波接一波,空气中充满了焦炭与血腥的气味。满地的屍T与碎裂的神像残骸,燃烧的教堂中,我和她满身血W地纠缠着。我的视线被那铺天盖地的猩红染满——火焰是红的,血是红的,连她的眼睛也是红的。
而我,早已分不清是谁的血在嘴里流动,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的血Ye流淌到了同一个地方,悄无声息地交融、渗透、扩散,在我们周围盘旋g勒出一个诡异的圆形图腾。那是——
一个法阵。
鲜血构成的阵式在地面上缓缓亮起幽暗的红光,如活物般蠕动着、燃烧着,缓慢却坚决地将我们包围其中。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团红光便猛然膨胀,像张开血盆大口般,一口将我吞噬。
整个世界瞬间被吞没,我坠入了血与火编织的深渊。
黑暗中,我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寒冷。刺骨的、彻骨的寒冷,像是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冰冻——这也是我仅剩的知觉,提醒着我,我还活着。但也仅仅只是「活着」。
一桶冰冷刺骨的水猛然泼在我脸上,将我从沉睡中唤醒,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粗暴的叫骂声。但我已经无暇顾及那些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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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本能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身T动不了。我的手、我的脚、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无法控制。我就像被困在这副身T中的幽灵,眼睁睁地看着它自行行动。
「杂种!快点给我起来!有个出高价的买主想见你!」
我听见声音从耳边传来,身T在命令下缓慢地站起,脚步僵y地向前移动。下一刻,一位身穿神职袍的男人走进我的视线。他浑身油腻,肥硕的身躯像一坨发臭的r0U块,他的眼神带着贪婪与算计,毫不掩饰。
他仔细地打量着我,从头看到脚,那种视线让我恶心。但更让我发寒的,是当我与他对视时——我在他瞳孔的倒影中,看见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属於——希思莉丝的眼睛。
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
「就是她了。」
神职人员冷冷地说。
——啊,这是希思莉丝的记忆。
希思莉丝的童年充斥着无尽的悲惨与孤寂。她从有意识开始便失去了父母的温暖,不知道他们是谁,只知道自己曾被一次又一次地转卖,成为无数人眼中的商品。如今的她,染着一头乌黑的短发,那极短的发型让人难以分辨她的X别,仿佛一个迷失在命运洪流中的无名幽灵。
我努力感受着她内心深处的情绪,发现那浅浅的微笑背後隐藏着无法言说的愤怒、难受与绝望。她并非无情的木偶,而是一个极其擅长隐藏真实情感的灵魂。她曾怒骂命运的不公,悲愤至极,直到那一次交易——那场残酷的「买卖」,才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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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们为她洗去了一头乌黑的短发,换上了本来雪白的发丝。那洁白的发sE在烛光与火光中显得格外突兀,映衬出她瘦弱、惨白的面容。可在这里,没有人会为她哭泣、怜惜。正如当初买下她的目的一般,她被视为一个祭品,被送往那座古老而华丽的宅邸。
而在那宅邸中,迎接她的,正是我在幻境中遇见的那位绝美nV子。也许,我该称呼她为母亲。
在那座古老的宅邸里,希思莉丝第一次被当作一个「人」对待,而不是商品、牲畜或献祭的工具。那名绝美的nV子牵起她的手,替她梳发、喂食、替她取了名字、教她说话。她不再只是谁的「所有物」,而是拥有名字、声音、灵魂的存在。
这让希思莉丝的心逐渐柔软了起来。那段日子,她学会了真正的微笑,而不是像从前那样用微笑来保命。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是个活生生的「人」。
但命运从未真正放过她。
灾难来得毫无徵兆。村子爆发了瘟疫,数以百计的村民病倒、Si亡。恐惧蔓延开来,而恐惧总是寻找出口。
教会率先开口,将矛头指向那座宅邸。理由简单得荒谬——那些人不老、长寿,瞳孔诡异、皮肤冰冷,自称「血族」,以血为食。他们拥有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从未主动伤害任何人,却因此更加令人畏惧。因为他们「不像人类」。
恐惧化为仇恨,仇恨转为审判。村民们开始举着火把与十字架b近那座宅邸。
而希思莉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视之人被命运推上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