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窗外的风像在拉拉链。讲义收好，我把手机翻回来，指尖停在熟悉的图标上——《荣耀》。
我很久没打了。变成唐宁之後，所有的「手感」像被人换掉一半——拇指的角度、食指的力度，连下意识的滑动频率都不一样。
我x1一口气，戴上耳机。匹配倒数的音效「嘟——」一声，像在替我按下启动键。
BAN/PICK。
「我打野。」队友一号抢先挂了个刀子图案。
二号：「我中。」
三号：「S手S手，别抢我。」
轮到我，选角画面一闪，我慌了一下，先锁了个安全牌——辅助。
四号立刻在公频打字：【别雷我，求稳。】
我：「收到。」
开场两分钟，我走位慢了半拍，第一波河蟹就被对面辅助y生生卡住。我想去cHa眼，结果被牵进草丛，血线像掉珠子，一路撒到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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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哎别冲别冲！」
二号：「兄弟你这节奏……」
三号：「别逛街了行不？」
我握紧手把，手心开始出汗。每次出泉水，我都在脑子里数一、二、三，提醒自己稳住。可是——第四分钟我们就被推到二塔，经济差拉开到两千。
四号乾脆开麦，声音闷闷的：「辅助你会不会玩啊？你到底在——」
我深x1一口气，按下麦克风：「不好意思，我手有点生，会注意。」
那头沉默了一秒，突然爆出一声：「哇——是妹子？」
二号跟着笑：「真的假的我还以为男的。nV生也玩这游戏喔？」
四号改口，语气一下子变得又轻又飘：「那那那你别走前面，站我後面就好，嘿嘿。」
我愣了半秒，刚想说什麽，画面一抖——对面打野来抓。我下意识往前顶，想替S手挡技能，结果站位太糟，自己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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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在公频刷：【算了算了这把没了。】
心里像被人丢进一块冰。我把麦克风按掉，视野忽然清净。
桌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顾清岚：【在打吗？需要我做什麽？】
我盯着那句问了两秒，回：【帮我数三下。】
她：【一。】
我盯着小地图，拉视野看我家野区。
她：【二。】
我呼x1放慢，开始把眼放在河道和草里，而不是盯着自己。
她：【三。】
我把辅助鞋点出来，改成贴身跟S手，该站塔下就站塔下，该卖就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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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发了一个「OK」的表情。二号还在碎念，但我把他静音了。
第十分钟，我们终於在下路守住一波。白字闪过：三连击破是我家打野的。我在心里对他b了个拇指。
下一波会战我先交招把对面控制住，S手接大，塔下收两个。
四号：「好球好球！」
二号稍微收敛：「唔……还行。」
我没有开麦，只在队伍里发【抱歉】→【做得好】→【集合】三个快捷语。呼x1渐渐稳了，指尖的摩擦感回来一点。
可惜经济差还是在。高地战失利，水晶被拆。
失败音效落下时，我仰头呼一口气，肩膀往後一靠，背贴上椅背——哀，是有的，但不是全黑。
二号在结算界面打字：【唉，算了。】
四号：【妹……咳，辅助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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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回：【下次再来。】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额角有点汗。过了一会儿，顾清岚打来语音，不急不缓：「要不要出去走两步透口气？」
我笑：「我都开麦了，他们第一反应是哇是妹子。」
她「嗯」了一声：「那你想听我评论，还是只想被听？」
我想了两秒：「被听。」
「好。」她没讲道理、不提技术。只陪我把刚刚的几个回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讲到第二波塔下那个失误，我自己先笑了：「我站位像在给对面递签名。」
她被逗到，低低笑了一声：「下次把笔收起来。」
我忽然想起什麽，去翻cH0U屉，把一张小便条贴在萤幕边：
游戏内边界清单v1.0
不回「X别」相关垃圾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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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说明时只讲「站位/视野/技能」
失误→深呼x1→一二三→看小地图
如果心跳太快：直接下线、喝水、走两圈
顾清岚听我念完：「加一条。」
「嗯？」
「赢了要说我开心。」
我被她逗笑：「那得先赢。」
「那就先练。要不……我也学一下？你教我，当你最笨的学生。」
「你不是跑步高手吗？」
「跑图应该也行。」她一本正经地乱用词，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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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约好十点半再来一把——开房间，只有我们，练走位。我把训练场开起来，拿最普通的辅助英雄，带她认草丛、记墙角；她照着做，步伐像平时热身那样稳。
「这里是常蹲人的点，靠墙走会被m0到。」
「收到。」她在地上用走位画了一个小圈圈，像在白线上标注。
练了二十分钟，我让她去睡，自己又排了一场。
匹配进来，队友照样吵——有人抢野，有人抱怨延迟。我没开麦，只在心里默念刚才的清单。
第五分钟，我抓准时机把对面推回塔下，S手顺势拿人头，队伍频道刷了一串「漂亮」。
我忍不住笑，嘴角自己上扬，步伐一轻，竟然在椅子上小幅度晃了一下。第十五分钟我们拿龙一波推平，胜利音效亮起。
回到大厅，我盯着战绩看了三秒，按住麦克风，对空房间说了一句：「我开心。」
声音说出口的瞬间，心口像被太yAn晒了一下——热、亮，还带一点要哼歌的冲动。
顾清岚讯息跟着跳出来：【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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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赢了。】
她：【那你——】
我抢在她前面：【我开心。真的真的。】
她隔了几秒回：【太好了。】
把手机扣回桌上，我往後靠，长吐一口气。麦克风的另一头有很多人，会有垃圾话、偏见、也会有偶尔的「漂亮」。
但我的这一头，有一份清单、一个数到三的人，还有一个越来越像自己的「手感」。
睡前，我又在便条纸上补了一行：
明天要练习：被问「nV生也玩？」时，回：「嗯，我玩。」
不多解释，只站在句子里，像站在自己的名字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