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江远豪躺在那里，第一反应是快跑。
但他头上的血越流越凶，最后淌了一地。
我不忍心，还是找来了医生，安排好一切才离开。
……
江远豪再次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发沉，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还没等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耳边就传来了阿穗的哭泣声。
他转头一看，脑海里瞬间浮现无数画面。
刺耳的刹车声，阿穗被撞出去的身影，满地的血。
还有长廊里，他与阿芮的相遇。
对！是阿芮！是他找了整整数月的阿芮。
然后是山洪暴发之前的那些事，以及巫医告诉他，阿芮去世了。
这一瞬间，所有被遗忘的、被掩埋的往事，全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恢复记忆了。
江远豪心头猛地一震，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可却突然牵扯到伤口，一阵剧痛袭来。
阿穗连忙按住他。
“你别动！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得躺着休息！”
江远豪没有理会她，猛地掀起被子站了起来。
“我看见阿芮了，刚才在走廊里，是阿芮。”
阿穗的哭声一滞。
她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你在说什么胡话，阿芮姐姐早就不在了。”
“她没有。”江远豪笃定地看着她，眼底是失而复得热切，“我看见了她。”
“阿穗，你先回寨子去，等我找到阿芮，我会带她一起回去。”
阿穗怔怔地望着他，心底咯噔一下。
她紧紧盯着江远豪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之前茫然无措。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你是不是全都想起来了？”
江远豪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避开她的视线，“现在先不说这些，你先回去，我要找到阿芮。”
“我不走！”阿穗立刻攥紧他的手腕，不肯松口，“我刚出了车祸，身上到处都是伤，根本回不去寨子！”
江远豪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就先在这边安心住院，住院费我已经帮你交好了。”
说完，他快步冲出了病房。
他记得阿芮是从心脏内科的诊室走出来的。
一个念头猛地蹿上来，心脏？阿芮的心脏怎么了？
他忽然想起那张火车票。
阿芮说，那是巫医让她来治病的。
可那时他被谣言冲昏了头脑，根本不相信她。
巨大的愧疚和心疼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快步找到自己的主治医生。
“医生，请问是谁把我送进病房的？”
医生翻了翻记录。
“是一位叫付安芮的姑娘。”
“是阿芮。”江远豪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连忙追问，“她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能不能给我她的联系方式？我想跟她说声谢谢。”
医生迟疑片刻，最终把付安芮的手机号给了他。
拿到号码的那一刻，江远豪几乎是立刻拨了过去。
……
我看到来自南城的电话号码，几乎是立马挂断。
我知道那是江远豪打来的。
可他却不肯罢休，一遍接着一遍地打。
直到我手机没电，他才终于消停。
我以为他放弃了，可接着就是不断的信息。
他说得还算恳切，但我一个字也不想回。
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无休止的拉扯。
江远豪一遍一遍联系我，说一定要跟我解释清楚。
我被他折磨得身心俱疲，最后回了他一句。
“我们见一面吧。所有的事，当面说清楚。”
江远豪答应了。
约定的咖啡馆安静柔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下来。
当我推门进去时，发现江远豪已经等在那里。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我身上，似乎有很多话要跟我说。
等我坐下，江远豪缓缓开口。
“阿芮，你最近好吗？”
我没有理他。
他尴尬地笑了笑，继续说。
“我很不好，我甚至还失忆了一段时间。”
我这才看向他，“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还有事。”
他攥紧的手松了又开。
“阿芮，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那你想怎么样？”
他也不气，只是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但失忆的那段日子，我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的，全都是我们从前那些美好的时光。”
“我也终于看清我自己的心。我从来都不爱阿穗，我爱的一直是你。”
我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没有表情。
这时，阿穗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给了我一巴掌。
“你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