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圣诞夜跑代驾时，接到一个男人从酒店去医院的加急订单。
赶到时却发现男人车里挂的照片，居然是出国一年的老婆。
后视镜里，男人一脸着急：
“能不能快点，我老婆正在医院生孩子。”
我不安地指了指照片，随口问道：
“老板，这个是你老婆吗？”
男人点点头：“是啊，师傅我看你年纪也应该结婚了，有孩子了吗？”
“你老婆生孩子时，你是不是也很紧张？”
我心乱如麻。
明明十分钟前，她跟我挂电话时，还难舍难分。
说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过年也不回来了。
原来，是要当妈妈了啊。
我压着怒火，深吸一口气：
“不好意思，我没有小孩。”
“而且，我今晚刚没了老婆。”
......
闻言，男人叹了口气：“兄弟不好意思啊。”
“不过凡事都要想开点，毕竟日子，还得正常过下去。”
话音刚落，他的车载蓝牙电话响起，备注是“老婆”。
我心跳如擂鼓，果然听到了老婆的声音。
“晴予别怕，我正在往医院赶了。”
“医生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乖乖听话。”
我攥紧方向盘，看着照片上的两人，思绪万千。
一年前，她说被单位派去瑞士封闭进修。
因为做实验不方便，她便摘下我攒了半年奖金买的婚戒。
为了不让她觉得委屈，我还暗自发誓，等她回来一定给她换个更大的。
原来她摘下戒指，是为了告诉别人她单身。
“师傅，你怎么不说话？”
我沙哑开口：“我重感冒，怕把病气传染给老板。”
男人不再纠结，反而自顾自笑了起来。
“我叫林子耀，今天老婆要生了实在太激动，话有点多，你别嫌烦。”
“我老婆特别怕疼，抽个血都要我陪。”
“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她喝了几个月的苦中药了，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刚才在产房还不肯打无痛，说是怕影响孩子的发育，医生劝了半天她才肯听。”
我猛踩刹车，林子耀惯性往前冲了一下。
我喉头发紧，声音冰冷道：“她就这么想要孩子吗？”
林子耀也不怪我急刹，笑着说：“那当然，她说真正爱一个人，就要给他生儿育女，这样才算一个完整的家。”
绿灯亮起，我麻木前行。
结婚四年，林晴予说自己有生育恐惧症。
每次我一提孩子，她就摔东西、跟我吵架。
有一次更是直接把自己锁在浴室里，要闹自杀。
我心痛不已，为了不让她受伤。
我一个人回老家跪在父母面前，伪造病历骗父母说，是我能力不行，死精体质不能生。
父亲气急败坏，拿起拐杖就打我。
母亲扑过来阻拦，结果被误伤，手腕当场被打断。
老两口又气又急，我妈更是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当林晴予得知这件事情后，她却毫不在意。
只是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你这个办法管用，那两个以后不会再来催生了吧？”
“我可不想要孩子，你又没钱，再要个孩子咱俩喝西北风啊？”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她不是恐育，她只是不想给我生罢了。
转弯时，副驾台上的一本手册滑了下来。
林子耀宝贝似地捡回去，翻开一页笑着念给我听。
“师傅，你年纪跟我也差不多，有没有打算再找一个？”
“我跟你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很幸福的一件事，这样的人生才算完满嘛。”
“这是我记录的，我念给你听听。”
“宝宝，今天爸爸第一次陪妈妈听见你的心跳......”
我脑袋一阵眩晕。
余光扫过上面的日期，居然是今年的五月十五日。
那天，我在机械厂加班到深夜十一点。
林晴予打来电话，说生活费不够了，撑到月底的话还差三千块。
我知道国外消费高，币种之间有汇率差。
于是我低声下气找同事借钱，给她凑齐了一万块给她转过去。
可她收到钱后，愣是三天没回我消息。
原来她是拿钱去产检，检的还是别人的孩子。
此时，车载导航提示距离医院还有四公里。
林子耀把手册收好，忽然叹了口气：“兄弟，你老婆她是病了，还是......”
我盯着前方的红灯，直接打断道：“她跟野男人跑了。”
“啧，那就别要了！”
林子耀义愤填膺，一脸正义。
“能背着老公在外面偷人的女人，骨子里就烂透了！”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声冷笑。
“老板你说得对，所以我决定不要她了。”
话音刚落，中控屏亮起来电备注是“丈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