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开饭后，秦老师推着餐车走过来。
车上摆着滋滋冒油的顶级和牛营养餐。
我摸了摸饿瘪的肚子。
乖巧地捧起空饭盒。
可她手一转。
直接把我的那份牛肉，全倒进了顾耀祖盘子里。
“耀祖少爷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好的补补。”
顾耀祖得意地冲我挑眉，抓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
“真香！”
“野种就是没福气吃！”
我愣住了，举着空荡荡的小饭盒，仰头看向秦老师：
“老师，那我吃什么呀？”
紧接着一个干裂发硬的冷馒头，被秦老师随手丢进我的饭盒里。
周围的小朋友顿时捂着嘴偷笑起来。
鼻子一下子酸了。
我攥紧小拳头，站起身据理力争：
“凭什么只给我吃冷馒头？”
“我的爸爸们早上交了十万块！”
“里面有全额的伙食费！”
“我也应该吃牛肉和蒸蛋！”
秦老师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哟，还敢跟我提那十万块？”
“三个臭打工的把裤兜翻烂了，钢镚儿凑大钞弄出来的钱，谁知道干不干净？”
“说不定是从哪个阴沟里偷来抢来的呢！”
“给你个馒头填肚子，就已经是学校发善心了！”
“爱吃不吃，不吃饿着！”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可我死死咬着牙。
硬是一滴都没掉下来。
我抓起那个冷硬的馒头，一口一口干噎下去。
爸爸们凑钱已经很辛苦了。
我不能饿死，更不能给他们丢脸。
熬到下午的手工课。
秦老师发了彩纸，却故意漏掉了我。
我没吭声，自己跑去教室角落的垃圾篓旁。
翻出几个干净的废纸盒。
我握着小剪刀，一点一点把纸盒裁成心形。
再用短短的蜡笔头，在上面画了三个高大的小人。
一个是戴安全帽的水泥工爸爸。
一个是拿扳手的维修工爸爸。
还有一个是黄头发的酷爸爸。
这是我送给他们的感恩贺卡。
我想放学的时候送给他们，谢谢他们帮我交学费。
我捧着刚画好的贺卡，正准备吹干上面的蜡笔印。
“哗啦——！”
一桶浓稠的黑色颜料，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浇了下来。
整整齐齐地泼在我的贺卡上。
三个爸爸的笑脸，瞬间被黑水吞没，糊成了一团脏兮兮的泥。
“我的贺卡！”
我惊呼一声，猛地抬头。
只见顾耀祖手里拎着空颜料桶，
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略略略，三个臭要饭的，只配呆在黑泥巴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想去抢回我的贺卡：
“你为什么要弄脏我的东西！”
“你赔给我！”
顾耀祖却眼珠子一转，自己顺势往地上一躺。
“哇——！”
他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一边打滚一边指着我喊：
“秦老师救命啊！”
“他推我！他要把我的手拧断了！”
秦老师立刻黑着脸冲过来，一把将顾耀祖搂进怀里心疼地哄着。
紧接着。
她转过头，一巴掌拍在我的桌子上：
“反了你了！”
“吃白食还敢打顾家的小少爷？”
我急得满脸通红，指着地上的黑颜料大喊：
“我没有推他！”
“是他故意弄脏我给爸爸们做的贺卡，他撒谎！”
秦老师根本不听我解释。
“住嘴！”
她狠狠将我推到教室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撒谎精！”
“今天你就给我在这站着反省！”
“我现在就给你那几个穷鬼家长打电话！”
“让他们立刻滚过来给耀祖少爷磕头赔礼道歉！”
说完，她“砰”地关上了门。
我颤抖着点开手腕上的旧电话手表。
找到三个爸爸的群聊。
我按住语音键，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水泥工爸爸，维修工爸爸，黄毛爸爸……”
“我没推人，是他们欺负我，你们能来学校帮帮我吗？”
语音发了出去。
手表屏幕暗了又亮，却没有一个人回我。
看着紧闭的教室大门。
一股巨大的绝望瞬间将我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