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幸村精市」的名字在锁屏界面跳动。
柳莲二的目光掠过那四个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最终只是任由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至沉寂。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这已经是这个周的第三次未接来电，当然还有许多无法赴约的简讯。
画展、甜品店、新开的网球主题咖啡馆……幸村的邀约一如既往，就像那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但柳实在不敢再看幸村那张脸，即便想想心脏也会无法克制的加快跳动。
「抱歉，有会议」
「有些忙，下次吧」
“下次”是何时？柳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需要时间，毕竟…那个吻，轻柔得像幻觉，反复灼烧着他的理智。
更让他复杂的是幸村没有什么变化的态度。
柳不得不开始推测，幸村大概是醉了，忘记了。那晚的一切只是酒精作用下的意外。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幸村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面前紧闭的办公室门。他抬手敲了敲，门内无人应答。
一位抱着文件的中年教师路过，看到他，友善地问道：“找柳教授？”
幸村转过身，露出一个温和笑容：“是的，老师您好。请问您知道柳教授去哪儿了吗？”
“这个时间啊，”老师想了想，指了指楼上，“他多半在天台。柳教授在那儿养了不少花，经常上去打理。”
“天台？养花？”幸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和他认知中的柳莲二形象有些出入。
“谢谢您。”
他顺着楼梯向上，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铁门。
天台上视野开阔，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风比楼下大些，吹拂着他的发丝。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影，柳莲二背对着门口，双臂搭在水泥围墙上，微微仰头，眺望着远方。
在他身旁，几个花架和盆栽错落摆放，几株蔷薇攀着栏杆，零星点缀着几朵粉白的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幸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迈开脚步，同时提高了声音：
“柳。”
那个背影瞬间僵硬。搭在围墙上的手指节绷直。
柳迟疑转过身来。当他看清站在不远处的幸村时，眼睛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
“幸村？”他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幸村几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旁边的蔷薇，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一朵半开的花苞。
“听说你在这里有个秘密花园，”他抬眼看向柳，唇角弯起。
“我来看看，真没想到，你会喜欢养花。”
柳的视线下意识地跟着幸村触碰花瓣的手指移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只是……偶尔打理一下。”
他不敢看人，只能低着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这几天都不来找我，我就只好来见你了。”幸村收回手，双手随意地插进外套口袋，目光落回柳脸上。
“门口的老师很热心，告诉我你可能在楼上。”他顿了顿，语气突然严肃“我给你发过信息，也打过电话，你好像不想理我。”
柳感到一丝窘迫，目光微微偏移，落在围墙粗糙的表面上。“嗯，最近……是有些课题上的事情要处理。”
“是吗？”幸村挑眉，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我打听过，期末周刚结束，新的科研项目还没正式开始。这段时间，应该是你们最清闲的时候才对。”
柳一时语塞。幸村的逼近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气息，让柳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沉默，手指摩搓着衣摆。
幸村看着他细微的小动作：“柳，你在躲着我吗？”
柳呼吸一滞，他想否认，但话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吗？”幸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放低了一些。
柳感觉自己的耳根迅速升温，连脖颈都有些发烫：“你，你喝醉了。”
“是，”幸村坦然承认，抬起柳的下巴让人直视自己“但我没忘。”
柳的温度快速上升。
幸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陈述：“我记得你抱我回去，记得你帮我换鞋……”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柳的嘴唇，大拇指点着他的嘴角，“也记得这个…”
柳的耳朵彻底红了。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后背紧紧抵住了冰冷的围墙，退无可退。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幸村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幸村看着他这副完全失措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那不是他平时温和包容的笑，而是带着点狡黠，像一只终于捉住猎物尾巴的猫。
“柳教授，”他故意用了一个略显生疏的称呼，眼底却闪着明亮的光，“当你的数据出现偏差，通常……会怎么做？”
柳的目光牢牢锁在幸村带着笑意的唇上，那晚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柔软触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任何一次回忆都要鲜明。
湿热的，带着酒气的触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数据……”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低哑“需要更新。”
“哦？”幸村的眉梢挑得更高，带着明知故问的趣味，“那么，请问……打算如何更新？”
柳没有回答。他抬起颤抖的右手，缓缓地握住了幸村垂在身侧的手腕。
他的力道并不重，还在小心翼翼的试探。
幸村没有动，也没有挣脱，眼神带笑仿佛在说：然后呢？
柳的手指真切地感受着对方手腕皮肤下蓬勃的生命力，那跳动与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逐渐同步。
他看着幸村清澈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天空的蓝和他自己此刻无比认真的倒影。
空气中弥漫着蔷薇的淡香。
“就像这样……”柳低声说道，声音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然后，他主动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天台上的风依旧轻柔地吹拂着，掠过他们相贴的唇瓣，拂动发丝和衣角。
幸村嘴角上起，用气音柔声夸赞“非常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