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衡听到这货神神叨叨的，撇了撇嘴。
心想：劳资就是从其它世界来的，你们的神蛮厉害哈，这都知道，难道和空间是同等级的存在？
不过孙衡是不相信自己会被突然从天而降的闪电劈死的，从教会的力量结构可以看出来，所谓“神”大概率通过教会展示自己的力量。
这里面有某种限制。
假如这个世界的“神”要撕破脸亲自下场，那么空间这个老六也会撕破脸。
神仙打架比自己打架好看多了，孙衡没心没肺的想。
这时两名苦修士扛着昏迷的劳尔回来了，在巴库面前往地上一扔。
这名身手高强的资深猎魔人像死蛇一样躺在大街上。
刚才的精神冲击相当强大，猝不及防下，连他都中了招。
巴库看着祭司，孙衡觉得这个祭司实在太好用了，用六芒星一照就能破案，要是请他到刑侦部门上班，岂不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
那祭司脸色灰暗，明显是损耗过大，但既然抓到这么个可疑人员，又想起主的意志，还是强打精神上前，六芒星亮了起来，但是极为黯淡，照着劳尔那张沧桑的老脸。
稍后，祭司以夜御十女后的疲惫语气道：“不是他！凶手另有其人，凶手正是我们要找的人！”
众人都心情沉重，现在有近600人，怎么分辨？全部处决？
开玩笑，虽然这些混道上的流氓在他们眼里都是社会渣滓，可是也不好这么公开处刑的，况且这人数也太多了。
祭司相当于一个人形测谎仪，关键时刻用得太狠，坏了，众人都有点无语。
意外卷入这个争端并且刚排好队的布莱德和泰勒也有点懵逼，今晚这趟浑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劳尔悠悠醒来，刚一睁开眼睛就警惕起身，发现周围全是神殿骑士和苦修士，顿时明白自己是被抓住了。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在昏迷中已经被洗脱了嫌疑。
然而受到这么粗暴的对待，对方并没有什么歉意。
一个神殿骑士道：“你可以走了，猎魔人。”
劳尔哈哈一笑，内心却有些悲凉。
自己和怪物厮杀7年，清除过不计其数的怪物。
怪物当然有凶狠残忍狡诈的，但也有不得而为之的，甚至有与世无争的。
他在和怪物战斗时也曾多次遇到过难以下手的情况，但一想到家人的遭遇就又硬下了心肠。
今晚，他之所以会独自买醉，也是因为昨天晚上接到任务要清理的一只怪物，那是城外农场的一只鹿首怪。
这只怪物并不吃肉，但经常偷吃作物，农场发布任务后他就前去伏击，蹲守到接近天亮，这只直立行走的鹿首怪才鬼鬼祟祟进入了农场。
鹿首怪直接从树上叼了几个果子，转身就跑。
劳尔犹豫片刻，一弩射出，正中怪物腿部，鹿首怪嘶鸣一声，带伤逃窜。
他循着血迹足足跟踪了一个小时，鹿首怪却来到一间破旧的小房子门前，把水果放在门口。
然后它回头看向躲在暗处的劳尔，眼睛竟然有泪光，又看向那间破旧的小房子，眼里满是眷恋和不舍。
劳尔能看出来这种目光，因为他也曾有过。
不知为何，劳尔没下手，就这样看着鹿首怪一瘸一拐的走了。
鹿首怪不止一次回头，但劳尔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下午，打探一番的劳尔又来到那间小房子。
敲门后，出来的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他警惕的看着劳尔，这小孩子八九岁，穷人家的小孩这个年纪已经开始帮大人干活了。
整个巴黎的街头，有无数这样的小孩，卖报的、卖果的、卖花的、擦鞋的、当小偷的……
劳尔掏出一个银币，对小孩说是他父亲以前的同事。
小孩父亲几年前在矿场工作，但是矿场塌了，他父亲再没回来。
那矿场也是教会的产业，教会来人给了一些抚恤金，但很快就用完了。
为了生活，他母亲不得不去做各种杂活。
最后一份工作是帮人洗衣服，一堆一堆的脏衣服，没有尽头。
几个月前，母亲提前下班，说到山上采蘑菇，准备晚上好好做一顿蘑菇浓汤。
因为那天是小孩的生日，但是，母亲再也没回来。
他发了疯的去找，他的邻居们也去找，但都没有找到。
从此，他就成了一个孤儿。
教会来人，问他愿意当僧侣吗。
小孩摇摇头，他要等母亲回来。
邻居们也渐渐有了不好的传言，说这个小孩厄运缠身，甚至害死了父母。
从此邻居们也不再理睬这个孤儿。
母亲的兄弟说要抚养他，其实是为了占有这间小破房子。
但小孩倔强，死活不同意，他一定要等母亲回来。
和猎魔人打交道这么久，劳尔当然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
那个鹿首人大概就是小孩的母亲，不知道为何成了鹿首人这种怪物。
但成了怪物还放不下儿子，又不能和儿子相认。
他有些后悔自己射出的那一箭。
从小孩家里走出来，他心里异常的压抑。
他经常看到巴黎街头有很多人在游行，不是很理解，
现在好像明白了一些，但他知道这样没有用。
世界的力量在碰撞、利益在碰撞、人心在碰撞，而自己只能买醉。
连喝酒看个热闹，也要被打晕抬过来检查一番，胸前的金色徽章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我猎的什么魔？谁是魔？那只偷果的鹿首人？
劳尔第一次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怀疑。
内心的冲突越来越激昂，但又被某种东西死死的堵住，找不到出口。
劳尔瞪着神殿骑士和苦修者，问道：“随意攻击资深猎魔人，现在连解释也没有吗？我要到猎魔人公会投诉……”
“请便！”一个神殿骑士回道。
苦修士连看都没看他，眼里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
劳尔停顿了一下，沉默的环视一周，缓缓的走到外围。
但也没有离开，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眼睛很灰暗。
孙衡这边，看到那个祭司脸色苍白，正退到后面休息恢复
他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就对了，大家就这样耗着，熬着，能拖多久拖多久。
为了莫尔顿这边不受到打扰，他也是绞尽了脑汁，做了很多安排。
但即使是他，也不敢保证能不能行。
杀人他是很在行的，保护任务却不一样。
而且目标不能移动不能惊扰。
空间真是会出难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