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山门外突然传来惨叫声。
兵器碰撞声。
响成一片，从山脚一路往上卷。
殿里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冲进来，摔在门槛上：「魔族......魔族残部大军！」
「山门外全是魔族！」
「护山阵......护山阵快顶不住了！」
方才还嚷着要卸我修为的人，一个个僵在原地。
抓着我的那只手，松开了。
师妹后退一步，脸白得像纸。
所有人慌慌张张往山门跑。
跑到山门口，往下一看，全愣住了。
山脚下黑压压一片，全是魔族士兵。
我走到殿门口，往山下看了一眼。
那不是几十个人。
那是成千上万。
「迎敌！」掌门师兄声音压过所有杂音，「各派弟子，结阵！」
弟子们赶紧迎上去，剑光亮成一片，喊杀声震得山壁都在抖。
可魔族兵多将广。
一个弟子被三把刀同时砍中，倒下去就没起来。
又一个被拖进人堆里，只叫了一声便没声音了。
死伤一片，惨叫连连。
大师弟一边挡刀，一边回头冲我喊：「都怪你！」
「要不是你逼走魔太子，魔族能打过来吗！」
「要是当初好好教化他，哪有今天的祸事！」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他的剑被劈开一个口子，人往后滚了两步。
骂声还没落地。
半空之中，一道黑影落了下来。
轰的一声，石阶裂开一片，碎石四溅。
烟尘散开，站着一个人。
是阿昭。
才短短半天。
他吸满了灵力。
从六岁孩童，长成了阴鸷少年。
只见他抬手，随意一挥。
两个弟子飞了出去，脖子发出咔嚓一声，鲜血溅了满地。
「啊——」
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握不住剑。
掌门师兄看得目眦欲裂。
他甩掉外袍，提剑纵身一跃，直刺那少年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剑尖撕开空气。
眼看就要得手——
师妹突然疯了一样冲过去，整个人撞在掌门师兄身上。
「别杀他！」
掌门师兄的剑偏了一寸。
就这一寸的功夫。
阿昭反手一掌，狠狠拍在师兄胸口。
嘭的一声。
师兄撞塌半面墙，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血吐完了，人还是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傻了眼。
师妹站在原地，手上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师兄，喃喃自语：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失手了......」
那少年慢慢转过头，看她一眼，笑了。
笑得很客气，阴恻恻的说：
「多谢姐姐。」
师妹的手垂下去，没说话。
不远处一个弟子扶起掌门师兄，声音都变了：「师兄！师兄你撑住！」
另一个转头，冲着师妹吼：「你疯了吗！你推掌门做什么！」
师妹嘴唇动了动：「他不该杀阿昭......」
有个弟子眼睛全红了：
「那师兄就该死？」
「师兄是为了护我们才冲上去的！」
「你睁大眼睛看看他！」
掌门师兄躺在那里，胸口的衣襟全是血。
他抬了抬手，想说话，血从嘴角流出来。
师妹看了一眼，把头别开：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他死。」
「他今年......才六岁。」
弟子哑了声，低头看师兄，眼泪砸在血上。
那少年站在碎石中央，像看一场戏。
他慢慢伸出手，指向山门的方向。
「全部，杀。」
山脚下的魔族士兵吼了一声，全都冲上来。
7.
没了掌门师兄牵头，护山大阵撑了没一会儿。
咔嚓一声，阵眼处的光柱裂开一道缝。
缝越裂越大。
最后一声闷响，阵法散了。
魔族士兵蜂拥而上。
青云宗的弟子死伤惨重。
台阶上，廊下，院墙边，到处都是尸体。
有人还在爬，爬了两步就不动了。
所有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转头就指着师妹骂。
「都是你！都是你非要留下这个祸害！」
「现在好了！全宗都要给你陪葬！」
「你那圣母心害死多少人！你满意了！」
「你还撞开掌门？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一个满脸是血的老弟子走过去，指着她鼻子：
「我三个徒弟都死在山门口。」
「这笔账，我记你头上。」
骂声此起彼伏。
师妹缩着脖子，眼泪直流，张了几次嘴。
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长老带着人赶了过来。
一身血，袖子撕了半截，脸色凝重。
「只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都看着他。
「重启护山大阵，需要青云宗弟子献祭神魂。」
「以神魂为引，才能暂时压制那魔物。」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师妹脸色惨白。
她眼神慌乱地扫了一圈。
扫过长老，扫过师兄弟，扫过地上的尸体。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突然抬手，直直指向我，声音颤抖着：
「她去！她是大师姐！她修为最高！」
「她去献祭最合适！本来也是她惹出来的事！」
我看着她急赤白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抬手，亮出手里的解契玉牌。
「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是青云宗弟子了。」
玉牌上的解字，在火光里清清楚楚。
「你——」她眼睛瞪大。
我慢慢说到：
「你不是天天把众生平等挂在嘴边吗？」
「这么大的功德，当然得留给心善的师妹你啊。」
一句话，把她的话原封不动堵了回去。
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长老站在原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
「她说的，也有道理。」
「这祸事，是你惹出来的。」
师妹的腿抖了一下：「长老，我是为了宗门！」
「我只是太善良了」「善良难道也有错吗」
长老盯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你的心善，是拿别人的命换的。」
「现在轮到你自己了。」
8.
众人一听，瞬间都反应过来了。
「对！祸是她闯的，凭什么让别人献祭！」
「平时满口慈悲，真到要命的时候就怂了？」
所有人的矛头，全都对准了师妹。
师妹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摇头。
「我不去......我不去......」
「我还不想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老弟子冷笑一声：
「好心？你的好心，害死我三个徒弟。」
「还把掌门打成那样。你这好心，拿去喂狗吧。」
重伤的掌门师兄，被人扶着走过来。
他嘴角还挂着血，胳膊垂着，抬不起来。
他站在师妹面前，低头看她：
「师妹，我教了你十二年。」
「我教你握剑，教你御风，教你什么叫同门。」
随即摇了摇头：
「我没教过你，为了一个魔物，推自己的师兄去死。」
师妹抬头看他，哭得说不出话：
「师兄......我不是......」
他没让她说完。
伸手就将她扔进了阵眼之中。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还。」
师妹摔在阵眼，啊的一声尖叫。
她手脚并用往外爬，刚爬到边上。
又被弹回去。
下一秒，阵法光芒大盛，缓缓启动。
她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