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城的晨雾还未散尽,昨夜激战留下的血腥味便随着冷风钻进鼻腔。李星云蹲在城墙下,指尖划过砖石上未干的黑血——那是通文馆禁术残留的气息,粘稠如胶,带着股蚀骨的寒意。他将龙泉剑贴在血渍上,剑身嗡鸣震颤,七星纹路隐隐发亮,像是在警示某种潜藏的危险。
“这气息……和漠北奥姑的降魔杵上的能量同源。”姬如雪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素心剑斜挎腰间,女帝华服的裙摆还沾着昨夜的尘土。她递过一块从神秘人尸体上搜出的铜牌,上面刻着扭曲的阴山符文,“孟婆说,这种符文只有阴山深处的‘幽骨族’才会用,他们是萨满教最隐秘的分支,专司‘唤魂引魄’之术。”
李星云接过铜牌,指尖刚触到符文,脑海中突然闪过碎片般的画面:漆黑的洞穴里,无数骷髅头堆砌成祭坛,奥姑手持降魔杵,正将一块魃阾石嵌入祭坛中央,石缝中渗出的黑液,与铜牌上的气息如出一辙。他猛地晃了晃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昨夜李存礼自爆前说‘真正的危机还在后头’,恐怕指的就是这幽骨族——他们想利用魃阾石和唤魂术,复活某种东西。”
话音刚落,三千院匆匆赶来,手里攥着张染血的密信:“大帅,漠北传来消息,述里朵带着奥姑去了阴山主峰,还带走了所有剩余的魃阾石!而且……尸祖降臣在古董羹店留下的字条,说萤勾被幽骨族掳走了,对方要她用‘尸蛊秘录’来换!”
“萤勾?”李星云眉头紧锁。四大尸祖中,萤勾的血蛊能克制阴邪之术,幽骨族抓她,显然是为了破除复活仪式的最后一道障碍。他抬头望向阴山方向,晨雾中隐约可见山脉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必须立刻去阴山,迟则生变!”
姬如雪转身吩咐九天圣姬:“你们留下加固凤翔城防,盯紧通文馆残余势力,若石敬瑭有异动,立刻用烽烟传信。”她解下腰间的狼头玉佩递给李星云,“这玉佩能感应魃阾石的能量,或许能帮你们找到幽骨族的祭坛。”
张子凡和陆林轩也赶来送行。陆林轩将惊鸿剑鞘上的平安符取下,塞进李星云手里:“这是天师府的护身符,能挡一次阴邪攻击。你们一定要小心,萤勾她……”话没说完,她下意识摸了摸小腹,眼中闪过担忧——昨夜战斗时她动了胎气,此刻脸色仍有些苍白。
张子凡按住她的肩膀,对李星云沉声道:“中原这边交给我们,你们尽管去阴山。若述里朵耍花招,我会亲自率军牵制漠北主力。”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让天师府弟子查了幽骨族的记载,他们的祭坛需要‘三魂引’——分别是‘生魂’‘死魂’‘怨魂’,萤勾的血蛊正好是‘怨魂’的克星,你们务必保护好她。”
李星云点头应下,与三千院、侯卿一同策马向阴山疾驰。侯卿坐在马背上,手里把玩着骨笛,突然开口:“幽骨族的唤魂术我曾在《尸蛊录》里见过,要破他们的祭坛,除了萤勾的血蛊,还需要‘活蛊引’——比如蚩梦的苗疆本命蛊,正好能克制‘生魂’。”
“蚩梦?”李星云眼前一亮。昨夜蚩梦救场后,因蛊力消耗过大,暂时在凤翔城休整。他立刻让三千院用飞鸽传书通知蚩梦,让她随后赶来阴山汇合。
三骑快马奔出百里,进入阴山山脉后,道路越发崎岖。山间弥漫着淡紫色的瘴气,吸入一口便觉头晕目眩。侯卿取出随身携带的尸油,涂抹在三人鼻尖:“这瘴气是幽骨族用‘腐心草’炼制的,能乱人心智,尸油能暂时抵挡。”
行至山腰处,狼头玉佩突然发烫,李星云勒住马缰,只见前方山谷中隐约有绿光闪烁。三人下马潜行,穿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山谷中央的空地上,数十个幽骨族族人正围着一座巨大的骷髅祭坛,萤勾被铁链绑在祭坛顶端,她的血蛊之力被符咒压制,脸色苍白如纸,原本血红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
奥姑站在祭坛下方,手持降魔杵,正低声吟唱着晦涩的咒语。述里朵则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地盯着萤勾:“尸祖大人,只要你交出尸蛊秘录,我便放你离开。否则,等祭坛启动,你的血蛊会成为最好的‘怨魂引’。”
萤勾冷笑一声,声音虚弱却带着傲骨:“我萤勾活了数百年,岂会受你威胁?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冥顽不灵!”奥姑眼中闪过厉色,举起降魔杵,猛地插入祭坛中央的魃阾石中。黑液顺着石缝蔓延,祭坛上的骷髅头突然发出刺耳的嘶吼,淡黑色的雾气从骷髅眼眶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狰狞的鬼爪,朝着萤勾抓去。
“住手!”李星云大喝一声,纵身跃起,龙泉剑劈出一道金色剑气,将鬼爪斩碎。侯卿和三千院也同时发难,侯卿吹奏骨笛,无数尸蛊从地底钻出,扑向幽骨族族人;三千院则施展轻功,直扑祭坛顶端,想要解开萤勾的铁链。
述里朵见状,拔出腰间弯刀,迎向李星云:“李星云,你又来坏我好事!”她的刀法凌厉,带着漠北草原的悍勇,每一刀都直逼要害。李星云不敢大意,施展七星诀,龙泉剑与弯刀碰撞,火花四溅。
奥姑则转身对付侯卿,降魔杵挥舞间,淡金色的符文在空中炸开,将尸蛊一一震碎:“尸祖的蛊术,在萨满教的圣物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她口中咒语加快,祭坛上的黑雾越发浓郁,隐约有巨大的阴影在雾中蠕动,像是某种怪物即将破雾而出。
三千院刚触到萤勾的铁链,突然被一道黑雾缠住脚踝,整个人被拖向祭坛中央。萤勾急得大喊:“小心!那是‘怨魂丝’,能吸人魂魄!”
李星云瞥见三千院遇险,心中一急,虚晃一招逼退述里朵,纵身扑向祭坛。他挥剑斩断怨魂丝,却见奥姑已经将第二块魃阾石嵌入祭坛:“三魂引已齐其二,只差最后一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蚩梦的声音穿透瘴气:“星云哥哥,我来帮你!”只见她骑着灵蛇,手持玉笛,身后跟着一群苗疆蛊师。她吹奏玉笛,绿色的蛊虫如潮水般涌来,缠住幽骨族族人的脚踝,将他们拖倒在地。
蚩梦纵身跃到祭坛旁,吹奏出急促的笛音,绿色的蛊光笼罩住萤勾:“萤勾姐姐,我用本命蛊帮你解咒!”蛊光渗入萤勾体内,她身上的符咒渐渐淡化,血红的眼眸重新亮起:“多谢你,小蚩梦!”
萤勾挣脱铁链,纵身跳下祭坛,双手结印,血蛊之力爆发,红色的蛊雾与祭坛的黑雾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奥姑,你的唤魂术,在我血蛊面前,不堪一击!”
奥姑脸色大变,没想到萤勾能挣脱符咒。她咬牙加快咒语,想要提前完成复活仪式。祭坛中央的黑雾剧烈翻滚,一只巨大的骨爪从雾中伸出,抓向最近的幽骨族族人,将其瞬间吞噬——那怪物正在吸食生魂,变得越来越强大。
“不好!那是‘幽骨王’,是幽骨族历代族长的魂魄凝聚而成,一旦完全复活,后果不堪设想!”侯卿脸色凝重,他曾在古籍中见过关于幽骨王的记载,那是能毁天灭地的存在。
李星云握紧龙泉剑,眼神坚定:“必须毁掉祭坛!侯卿,你用尸蛊缠住幽骨王;蚩梦,你用蛊术牵制奥姑;萤勾,你帮三千院清理幽骨族族人;我去对付述里朵,阻止她继续嵌入魃阾石!”
众人齐声应下,各司其职。侯卿吹奏骨笛,无数尸蛊组成巨大的锁链,缠住幽骨王的骨爪;蚩梦的笛音变得凌厉,绿色蛊虫如利箭般射向奥姑;萤勾则施展血蛊,红色的蛊丝将幽骨族族人一一捆住;李星云则再次与述里朵交手,龙泉剑的金色剑气与弯刀的寒光交织,战斗进入白热化。
奥姑被蚩梦的蛊虫逼得节节败退,心中焦急,突然从怀中掏出最后一块魃阾石,想要强行嵌入祭坛。蚩梦见状,吹出一道蛊气,将魃阾石击飞。奥姑大怒,举起降魔杵,朝着蚩梦砸去:“小丫头,敢坏我大事!”
蚩梦灵活地躲开,玉笛一挥,绿色蛊虫组成盾牌,挡住降魔杵的攻击。就在这时,萤勾突然喊道:“蚩梦小心!奥姑的降魔杵能吸收蛊力!”
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