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喧嚣与荣耀被彻底关在了身后。
林夜没有在学校多做停留，直接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用四个字形容就是——朴实无华。
当然，这只是对林夜而言。
对于林夜的父母，林国辉和吴虹来说，这几天简直像是活在梦里。
家里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哎哟，老林啊！恭喜恭喜啊！”
“你家林夜，这可不是出息了，这是要成仙了啊！”
一个挺着啤酒肚，头顶地中海的中年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笑得满脸褶子，正是林夜的二叔。
他以前见到国辉，向来是眼高于顶，说话都用鼻孔。甚至林夜之前考进武道班摆酒席就不曾来过。
毕竟他在单位里混了个小科长，自认是林家最有出息的人。
可现在，他那张倨傲的脸，笑得比谁都灿烂，姿态放得比谁都低。
“来来来，林夜，这是二叔特地给你买的补品！你修炼辛苦，可得好好补补！”
二叔把一堆包装精美的盒子堆在桌上，搓着手，一脸讨好。
林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二叔有心了。”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这在二叔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一家人嘛！以后林夜你在外面，要是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跟二叔说！二叔别的本事没有，跑个腿办个事还是可以的！”
他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林母吴虹在一旁看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这位二叔可不是这副嘴脸。
现在，却比谁都亲热。
送走了二叔，又来了大姨。
送走了三姑，又来了四舅。
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也都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他家的地址，一个个提着礼物，满脸堆笑地上门拜访。
每个人嘴里，都说着最夸张的奉承话。
“国辉，吴虹，你们真是会生啊！生了个状元郎，生了条真龙啊！”
“我们老林家这是要出一位武道宗师了！祖坟都冒青烟了！”
“林夜这孩子，我从小就看他骨骼清奇，不是凡人！果然被我猜中了！”
林国辉一开始还乐得合不拢嘴，挺着胸膛，享受着这种前所未有的吹捧。
可一连三天，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电话更是被打爆了。
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林夜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自己房间里，关上门，心无旁骛地修炼。
外界的喧嚣，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对他来说，这些亲戚的态度转变，甚至不如体内气血增长万分之一来得实在。
这天傍晚，林夜从修炼中退出，推开房门，看到父母正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地应付着又一波来访的客人。
他眉头微皱，走了过去。
“爸，妈。”
看到林夜出来，林国辉和吴虹顿时精神一振。
“小夜，修炼完了？”
“嗯。”林夜点点头，然后开口道，“我们回乡下看看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吧。”
此话一出，林卫国和吴虹都愣住了。
随即，吴虹的眼眶就有些红了。
“对，对！是该回去看看了！你考了全国状元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得亲口告诉他们！”
林卫国也是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走！明天就回去！我这就去订车票！”
“不用，我来安排。现在我风头正盛，不适合去坐车。”
林夜平静地说道，之后打电话向安晴借了一辆车。
第二天一早。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楼下。
这并非什么顶级豪车，但胜在空间宽敞，性能优越，最适合长途跋涉。
林夜亲自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贡城，朝着乡下的方向开去。
城市的喧嚣被渐渐甩在身后，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青山和广阔的田野。
吴虹和林卫国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林夜握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他的神识散开，感受着空气中清新的草木气息，感受着这片土地的脉搏。
前世，他登临武道之巅，俯瞰万界，却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父母，亲人，早已化作尘土。
这一世，他回来了。
那些遗憾，他要一一弥补。
车子在乡间的水泥路上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挂着“林家村”牌子的村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村子，红砖瓦房，炊烟袅袅。
林夜的家，就在村子最里面。
是一座有些年头的青砖老宅，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槐树。
车子刚停稳，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就从院子里迎了出来，正是林夜的爷爷。
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满头银发，身子有些佝偻，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太太，是林夜的奶奶。
“国辉？小虹？你们怎么回来了？”
爷爷林山看到他们，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爸，妈，我们回来看你们了。”
林国辉和吴虹连忙下车，快步走了上去。
“哎哟，我的乖孙也回来了！”
奶奶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林夜身上。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林夜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疼爱。
“小夜，瘦了，在城里是不是没吃好啊？”
她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林夜的脸上、胳膊上摸来摸去，生怕孙子在外面受了委屈。
“奶奶，我没瘦，壮着呢。”
林夜反手握住奶奶的手，声音温和。
他能感受到，从奶奶掌心传来的，是最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关爱。
“爸，妈，我们进去说。”吴虹笑着扶住婆婆，“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一家人走进老宅。
屋子里，还烧着柴火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和饭菜的香味。
这是家的味道。
“什么好消息啊？看把你们高兴的。”
奶奶给几人倒了水，好奇地问道。
林卫国清了清嗓子，脸上的骄傲再也藏不住了。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地宣布。
“爸，妈！我们家小夜，今年高考，考了全国武道状元！”
“啥？”
爷爷林振山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全国……状元？”
奶奶手里的水杯都晃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夜。
吴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对！全国第一！我们小夜，是这一届所有考生里，最厉害的那个！”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两位老人的脑海中炸开。
林振山猛地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激动地来回踱步。
“好！好！好啊！”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满脸涨红。
“我林山，这辈子值了！我们林家，出了一个全国武道状元啊！”
奶奶则是拉着林夜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的乖孙，我的乖孙有出息了……”
他们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
在他们的认知里，“状元”这两个字，就是天上的文曲星，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而现在，他们的亲孙子，就是状元！
这股巨大的喜悦，几乎要将两位老人淹没。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但喜事，有时候传得比坏事还快。
不知道是谁看到了林家的越野车，又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
不到十分钟。
林夜考上全国武道状元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林家村。
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啥玩意儿？振山家的孙子，考了全国第一？”